第2306章 三面开战
呼厨泉驻扎的地方,是魏军军营最中心处。
曹恒和曹毅来到的时候,他也没有睡下,正和两名亲随在帐篷里商议着什么。
得到曹恒来到的传报,呼厨泉赶紧迎了出来。
他远远的向曹恒和曹毅躬身一礼:“恭迎太子、恭迎二皇子!”
“大单于今天气色不错。”曹毅向他拱手一礼,曹恒则是连回礼都免了,走到他面前笑着道:“二弟听大单于得了不少兵马,特意过来恭贺。”
曹恒提起兵马,呼厨泉当即明白了他们过来的意思:“二皇子不来,我也打算明天过去道谢。”
看向曹毅,呼厨泉问道:“听二皇子操劳整夜,睡了一个白天,这会可觉着精神些。”
呼厨泉提起头天晚上的事情,曹毅虽然心里不爽快,却并没有发怒,很平淡的回了一句:“有劳大单于挂念,这会我是百倍精神。”
虽然曹毅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呼厨泉却感觉到了他的不爽快。
在中原多年,尤其是作为大魏的人质,每天都要担心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日出,呼厨泉也不再像当年在匈奴那样,想什么就什么。
他的个性里,早就有了顾及别人感受的基因。
深知这个话题不好继续下去,呼厨泉赶紧岔开:“二皇子来这里,应该是要接将士们回去。我已经要他们做好了准备,还请二皇子前去查看。”
“我只想知道,这一战我手下的将士损失了多少。”曹毅问了一句。
“战死十多个。”呼厨泉回道:“伤的倒是不少……”
“此战我军战死将士共计四百与人。”曹恒对曹毅道:“起来二弟手下的将士损失并不是很多。”
曹恒也此战他手下的将士损失不是很多,曹毅也就没再多问。
呼厨泉引领着兄弟俩来到曹毅手下将士驻扎的地方。
就在呼厨泉迎接曹恒和曹毅的时候,将士们已经得知兄弟俩来到军营的消息。
而且咋期限呼厨泉也下了命令,要将士们做好随时回到曹毅身边的准备。
曹恒在曹毅与呼厨泉等人的陪同下来到营地,将士们早就排列起了整齐的阵列,一双双眼睛眨也不眨的凝望着他们。
“将士们辛苦了。”来到将士们的阵列前,曹恒喊道:“与匈奴左贤王刘猛一战,你们打的很是勇猛。此战我军战死四百多人,却杀死了五千多匈奴人。虽然一比十的伤亡,对于我军来已经是难以接受的损耗,可责任在我,并不在你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军中翘楚,都是大魏的骄傲。先前我让二皇子把你们暂时交给匈奴大单于统领本就只是权宜之计。如今战事结束,二皇子接你们来了!”
“太子威武!”当着曹恒的面,当然不会有人敢为曹毅和呼厨泉欢呼,
“刚才大单于也和我们了,他很是欣赏你们,认为匈奴人远远不如你们勇猛。”曹恒接着道:“我也没什么要的,还是让二皇子和你们几句好了。”
曹恒往后退了一步,示意曹毅上前。
曹毅脸上先是露出一丝迟疑,最后还是上前两步,面朝着将士们道:“其实站在这里和你们话,我觉着十分愧疚。起来,你们是我手下的将士,可与你们相比,我却是软弱的不值一提。”
当曹毅出这些的时候,呼厨泉看向曹恒。
见曹恒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也就不再什么,站在一旁听着曹毅话。
“昨天你们在战场上厮杀,我一直都在皇兄身边。”曹毅道:“我是头一回来到战场,也是头一回见到杀戮。从战斗开始到最后,我一直都是懵的。我很怕,很怕自己会被人杀死,也很怕看到死人。皇兄为了让我能明白战场本来就是杀戮,让我站在一个堆满匈奴人尸体的大坑前盯着看了整夜。我知道,只是盯着尸体,和你们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奋力拼杀完全不同。可我起初还是很怕,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明白过来,既然来到了这里,以后我将见到的杀戮和血腥会颠覆我以往对战场的认知。”
曹毅话的时候,将士们一个个脸色凝重的看着他。
并没有人出声打断他,在场的将士甚至连一声咳嗽都没发出。
目光在将士们脸上扫过,曹毅接着道:“实话,让我统领你们,我觉着很是羞愧。你们都是沙场上的勇士,而我却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厮杀。不过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惧怕战场,再也不会惧怕死亡。我会和你们一道,为了大魏长治久安,为了让异族再也无力攻入中原而奋勇厮杀。”
曹毅向将士们表态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忌一旁的呼厨泉心里怎么想。
起来,曾是匈奴大单干的呼厨泉也是异族。
当他到表态的那几句时,呼厨泉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在场的将士们还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一双双眼睛都看着曹毅。
曹恒向前两步,站到曹毅身前,向将士们喊道:“怎么?二皇子了这么多,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都哑吧了?”
还没从曹毅那些话里回过味的将士们,被曹恒这么一问,立刻反应过来。
有个站在阵列前面的校尉高举手臂喊道:“二皇子威武,我等愿誓死追随二皇子!”
校尉带头,将士们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曹恒没有扭头去看曹毅,曹毅也是一脸凝重。
他对将士们的那些话,确实是有感而发。
将士们的反应,也让他心情极其复杂。
本以为将士们多少会对他有些失望,至少在一段时间内,还需要看他如何表现,可事实上,在场的将士们并没有如此,反倒还喊出了誓死追随。
“张将军。”曹恒向身后的张苞吩咐道:“把二皇子麾下的将士带回他的营地。”
张苞应了,上前喊道:“将士们,都跟我走。”
将士们跟着张苞离开,曹恒又对呼厨泉道:“据大单于得了不少匈奴俘虏,他们也肯追随单于讨伐去卑,不知单于打算怎么处置?”
“回太子。”呼厨泉躬身向曹恒一礼,对他道:“此战我确实得了不少匈奴俘虏,也曾与他们过,要么死,要么跟着我讨伐去卑。虽我多年没有回到匈奴,他们也都知道去卑是僭越了单于之位,只要有我在,他的单于身份就名不正言不顺。”
“大单于的确实有理。”曹恒点头,随后问了一句:“能不能领我和二皇子去见一见将要并肩作战的匈奴勇士?”
“太子肯去见他们,当然再好不过。”曹恒要去见投诚的匈奴人,呼厨泉赶紧应了。
与刘猛厮杀了一场,魏军俘获不少匈奴人。
原本这些匈奴人都会被活埋或者是排成一排等着砍头,呼厨泉从中斡旋,把他们给救了下来。
被俘虏的匈奴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一两千而已。
向呼厨泉宣誓效忠,他们保全了性命,可身在魏军之中,每一个匈奴人内心都是十分不安。
曹恒和曹毅在呼厨泉的引领下来见投诚的匈奴人,本来就心中忐忑不知道能不能活得长久,匈奴俘虏得到消息,在呼厨泉身旁几名随从的喝令声中列阵迎接兄弟俩人。
魏军列阵向来齐整,匈奴人散漫惯了,而且被俘虏的这些丝毫没有丁点士气,哪还会对阵型有什么讲究。
他们虽然列了阵,可阵列却松松散散毫无章法,让人觉着这些人就是一群匈奴流民,根本算不上什么勇士。
“大魏太子来看你们了!”引领曹恒和曹毅来到投降的匈奴人阵列前,呼厨泉喊道:“既然宣誓效忠于我,就都给我打起精神,不要蔫头耷脑让人看不上眼!”
匈奴俘虏一个个下意识的挺直了胸膛。
他们虽然刻意的把胸膛挺直,目光中流露出的恐惧却还是出卖了早就没有士气的事实。
面朝匈奴俘虏站着,曹恒环顾了一圈阵列松散的他们:“我就是大魏太子曹恒,早先去卑派出使者前往洛阳,企图把大单于诓骗回去杀害,以此僭越大单于之位,被父皇一口回绝。没想到他不思悔改,居然还敢发兵云中公然与我大魏为敌。昨天一战,你们应该明白,匈奴和大魏之间的差距,并不仅仅只是人数。去卑妄称大单于,撺掇匈奴大权,他是要把匈奴人推向彻底的灭亡。”
曹恒喊话的时候,匈奴俘虏一个个又低下头,神色惶恐的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我知道你们很害怕,毕竟做了大魏的阶下囚,性命都在我的手中。”曹恒接着道:“此时此刻,我要你们生,你们就能活下去。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只能埋骨荒野。”
他喊出“死”字的时候,好些匈奴人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虽然匈奴人向来自诩不畏一切的勇士,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很多人还是会惧怕死亡降临。
“话是这么,可你们已经效忠于真正的大单于,从今往后就是我们大魏将士的同盟。”曹恒接下来喊的话,让匈奴俘虏都松了口气:“既是同盟,我当然不会再把你们杀死。我只希望从今天起,你们能真的效忠于大单于,真的为大魏与匈奴永世修好,而奋勇向前!”
“都低着头做什么?”曹恒喊的话落音之后,呼厨泉冲着匈奴俘虏喊了一声:“太子训话,都给我抬起头好好的听着。”
被呼厨泉喝了一声,匈奴俘虏才纷纷把头抬了起来。
“既然成了大魏的同盟,你们再穿着身上的衣服显然不太合适。”曹恒向一旁的曹毅吩咐:“准备一下,让军需给他们置办一些早先将士们穿的战袍。”
大魏战袍经过数次改制,其中有些地方还存留着最近改制之前的战袍。
这些战袍没什么用处,又不能流到军营以外,只能储存在府库里,等着将来找机会给用了。
战袍款式已经淘汰,机会当然不会太多。
雁门关的府库也是储存着不少老式的袍服。
曹恒要把这些袍服用在匈奴人身上,曹毅回道:“我这就去安排,用不了两天,应该可以送到军中。”
“除了给他们准备的战袍,还得再多准备一些。”曹恒道:“从各地把所有府库中存储的旧式战袍都给送到这里。以后投效大单干的匈奴勇士会越来越多,给他们穿戴我军现有战袍显然不太合适。把旧式战袍发放给匈奴勇士,用以区别我军将士和匈奴勇士还是必要。”
曹毅回道:“我会尽快从各地调拨旧式战袍。”
“太子要给你们更换战袍和铠甲,还不快向太子道谢?”呼厨泉又朝着匈奴俘虏吼了一声。
匈奴俘虏赶紧向曹恒道谢。
没有统一的指挥,他们的道歉声也是杂乱的很,丝毫没有任何气势可言。
“我对你们并没有过多的要求。”曹毅向匈奴勇士们喊道:“我只希望你们能做到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试图和大魏为敌。以后的大魏我不知道会怎样,至少目前的大魏并不是匈奴人能够招惹的起。只要你们肯追随大单于击破去卑,大魏一定会给匈奴人存活下去的机会。我们灭绝羯人,只因羯人过于狂傲残忍。他们如何对待大魏子民,我们就会怎样对待他们!”
到这里,曹恒顿了一顿,接着向匈奴俘虏喊道:“匈奴人和我们大魏并没有不死不休的私仇。彼此虽然相互征战了数百年,却都没想过要把对方给彻底灭绝。所以我们也没考虑过像对待羯人一样对待匈奴人。只要你们肯投诚,大魏就会给一条活路。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不要逼着我向你们举起战刀。”
“太子的话都听见没有?”呼厨泉向匈奴俘虏吼了一嗓子。
匈奴俘虏一个个再次把胸膛挺起,喊了一声:“听见了!”
见过了匈奴俘虏,曹恒离开的时候对呼厨泉了一句:“勇士们的士气不高,还没从先前的失败中回味过来。大单于可得费些心思,要他们明白追随大魏好处不会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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