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9章 战场恐惧症
姜维等人试图劝曹恒不要让曹毅整夜盯着堆满死尸的深坑。手机端
可曹恒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意见,简单解释了几句,回帐篷去了。
曹恒离开以后,姜维和陆逊等人相互看了一眼。
张绍向俩人问道:“两位将军,总不能这么看着二皇子在那里盯着尸体看?”
“不这么看着还能有什么法子?”姜维道:“太子已经下令要他站在坑边整夜盯着尸体,我们几个谁敢前劝?”
被姜维问的不敢吭声,张绍扭头看向曹恒的帅帐。
曹恒和曹毅之间的关系很是亲近,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子偏偏在这件事不肯放过二皇子。
“张将军还是不要多想。”姜维道:“太子已经做了决断的事情,我们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天色已晚,明日也不知道匈奴人会不会再杀回来,今晚也是不可能在这里陪着二皇子,还是不要给他添堵,先都各自回去吧。”
陆逊点头:“伯约的在理。”
姜维和陆逊都赞同先离开,只有张绍还站在那里望着正盯着坑里尸体的曹毅。
“张将军不打算回去?”陆逊向他问了一句。
张绍回道:“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太子和二皇子向来关系融洽,为什么偏偏这件事不能抬一抬手,容二皇子过去。”
“当初太子也是这么过来的。”陆逊道:“我听为能能够适应沙场,太子当初也是盯着才被杀死的尸体看了整天。与二皇子不同的是,当初太子盯着的那些尸体,其有不少人都是被他亲手杀死。要二皇子承受不住,当初的太子又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话是这么,可我还是觉着二皇子未免太可怜了些。”张绍叹了一声:“我也是头一回阵,见到这么多尸体确实心里也是发慌,不过没有像二皇子那样是……”
“每个人都是不同。”姜维很平淡的了一句:“我和伯言当初战场,也都是没什么反应。或许像我们这种人,天生是应该在战场往来行走的。”
陆逊朝张绍拱了拱手:“张将军还是不要看了,天色不早,先回去歇着,明天还不知道太子会吩咐我们作协什么事情。”
“两位将军手的在理。”没能服曹恒,姜维和陆逊的立场很快转变到了倾向曹恒的一面,张绍也知道俩人的在理,答应了一声,与俩人一道离开,各自返回营帐。
堆满了匈奴人尸体的深坑旁边,曹毅盯着坑里的尸体,虽然没有挪动半步,可他的身体却在微微的哆嗦着。
曹毅天性柔弱,并不想曹恒那样总是逼迫自己把事情给办的更好。
双方交战的时候,曹毅心里已经是有些慌了。
等到战斗结束,看着遍地的尸体,他开始感到迷茫,甚至弄不清楚来到关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战场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曾经幻想过的战场,甚至还带着几分浪漫主义色彩。
勇士们奋勇向前,从敌军手夺取阵地,然后赶着敌军满处乱跑。
在他过去的想象,战场的血腥和残忍被下意识的忽视了。
可能是对战场的幻想太多,真的了战场,他反倒无法接受看到的一切……、
盯着尸体看了好久,曹毅感觉到眼睛已经有些发涩。
他想坐下,却有不愿被旁边来来回回的魏军将士们看轻了。
强打起精神,看着坑里满满堆积的尸体,曹毅起初还觉着心惊肉跳,到了后来,由于整夜没睡,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居然忘记了恐惧,只是用木然无神的眼睛看着坑的死尸。
天已大亮,战场清扫的也差不多了。
每一处堆着尸体的坑都被魏军将士填,唯独曹毅盯着的这个,因为有曹恒的命令,将士们没有填埋。
曹毅站在坑边,过了整夜,疲惫到极点的他哪还会在意恐惧。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回到帐篷里美美的睡一觉。
至于战场的杀戮和血腥,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而且他一直盯着的死尸都是匈奴人,他们要是不死,躺在这里的或许会是魏军将士。
想明白了这些,曹毅再也没有任何困惑。
站在坑边,他只希望曹恒早些过来,好让他回去睡下。
日三竿,曹恒才走出营帐。
来到已经困到快没了五感的曹毅身旁,瞥了一眼坑里的死尸,曹恒问道:“在这里看了整夜,有什么感触没有?”
“皇兄来了……”大脑一片混沌,曹毅回道:“我在这里站了整夜,起初还有些心慌,到后来完全没了感觉。他们不过是匈奴人,我们来到关外为的是杀死他们。想想昨天,我居然还觉着战场太血腥,真的是自己都觉着好笑的很。”
“自己能觉着好笑,我没有白让你在这里站整夜。”曹毅话没有半点神气,曹恒看出他确实是整夜没睡,对他道:“整晚盯着尸体,也是难为你了。你先回去睡下,要是有事,我会派人告诉你。”
早困的不行,曹毅告退离去。
回帐篷的路,已经困到快没了意识的曹毅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
陪在曹恒身边的张苞,看着曹毅的背影,对曹恒了句:“太子令二皇子看了整夜的尸体,要是传到陛下那里……”
“你以为不会传去?”曹恒道:“我倒是不担心父皇会什么。真正让我但心的,其实是他能不能胜任战场的厮杀。昨晚我这样对待他,一定会有好事者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即便好事者不,火舞也必定会禀报。”
“此事要是让陛下知道,还不清楚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张苞皱了皱眉头,不是太确定的向曹恒问道:“应该不会有好事者把它给陛下……”
“你可不要忘记了,火舞是什么人。”曹恒对张苞道:“他们虽然明面隶属于几位母亲,可实际却是对父亲负责。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会在最短的时日内传到父亲的耳朵里。”
“火舞居然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张苞皱了皱眉头:“他们难道不知……”
“他们当然知道有些事情传到父亲那里会有不好的结果。”曹恒微微一笑。
“既然太子清楚这些,为什么不半道拦截,或者是干脆不做昨晚那样的事情。”张苞疑惑的问道:“那样对待二皇子,好像对太子并没有任何好处。”
“对我是没有什么好处,可是对于二弟来,好处却是不少。”曹恒吩咐张苞:“盯着死尸看了整夜,二弟此时虽去睡了,难保他会不会在沉睡的时候被噩梦惊扰。你吩咐他的卫士,多一些人手在他的帐篷里。人气旺一些,要他知道沉睡的时候身旁有人,也可给他做个暗示,熟睡的时候不容易坠入梦魇。“
“我这去安排。”张苞答应了一声,安排人手去曹毅房。
曹毅已经睡下,由于整夜没有合眼,他早困的不行。
躺下之后,曹毅很快睡着。
曹恒下令让一队卫士进了他的帐篷,站在帐篷里看着他睡觉,他是浑然不觉。
来也确实怪,盯着那么多尸体看了整夜,按道理应该是噩梦连连,可曹毅这一觉睡的还真是安稳。
当他醒来的时候,帐篷外面已经是黢黑一片。
睁开眼睛,帐篷里不知谁点了油灯。
还没从睡梦清醒过来,他一扭头居然发现旁边站着一排衣甲鲜亮的卫士。
吃了一惊,曹毅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们做什么?”
卫士们躬身一礼,带队的军官道:“回二皇子,是太子认为二皇子整夜盯着死尸,睡梦容易被惊醒,特意吩咐我们来到帐篷里镇一镇。”
“原来是这样。”曹毅摆了摆手:“这里用不着你们了,都退下吧。”
卫士们告退离去。
睡饱了的曹毅起身洗漱,之后往曹恒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还亮着灯火,曹恒显然没有睡下。
到了帐外,张苞迎来问了句:“二皇子睡好了?”
“睡好了。”曹毅小声问张苞:“皇兄在做什么?”
“刚才还在与将军们商议如何击破刘猛,这会将军们已经离去,太子应该还在研究应当什么时候出兵。”张苞回道。
“请将军通禀一声,我想见一见皇兄。”曹毅请求张苞为他通禀。
张苞回道:“请二皇子稍等,我这代为通禀。”
他刚转身,帐篷里传出了曹恒的声音:“是不是二弟来了?”
“正是二皇子求见。”张苞回了一句。
“让他进来。”帐篷里传出曹恒的吩咐。
张苞转身对曹毅道:“二皇子,太子已经听见你来了。”
向张苞拱手道谢,曹毅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点着四五盏油灯,把每个角落都照的灯火通明,曹恒坐在桌面,面前摆着一张地图,显然刚才还在捉摸战略。
看见曹毅进来,他问了一句:“睡的可算安稳?”
“多亏皇兄安排了一队卫士在旁,睡的很是香甜。”曹毅回了一句。
“要是现在让你看见死人,你会有什么感觉?”曹恒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想曹毅追问。
曹毅回道:“盯着死人看了一夜,虽然到后来头脑已经混沌,却还是清楚的看到死尸在我的眼前。”
“我很想知道,面对那些死尸,你是什么样的感受。”曹恒道:“起初的感受和后来我让你离开之前的感受。”
“起初很怕。”曹毅回道:“皇兄也知道,我从没见过如此多的死尸,来到关外之前,我也没想过战场居然是这个样子。到处都是尸体,到处弥漫着血腥气……”
“要是尸体不收拾,过不了几天,还会弥漫着腐烂的恶臭。”曹恒道:“你以往是把战场想的太美好了,觉得这里是给英雄施展抱负的地方。来到这里,你有机会让世人景仰,也有机会为大魏立下功勋。”
曹恒站了起来,从曹毅身旁走过,背朝着他道:“其实你想的也不能是有错。只不过想的太过于理想,太过于美好。战场是要死人的,丑陋的东西远远要美好更多。”
“皇兄的极是,我现在已经明白了。”曹毅转身向曹恒躬身一个大礼:“长兄昨晚为什么如此,我也是明白了。”
“我一直在等你过来。”曹恒回头看向他:“你不来找我,明天我也会让人把你请来。只不过我派人去请你,等着你的不是这些话。而是会有人送你返回长安,从此再也不会带你出关讨伐异族。”
“皇兄对我煞费苦心,我怎能不知。”曹毅回道:“我也明白,要是不能过了这关,别留在关外历经沙场,算是整天坐在军,也会给长兄带来不少困扰。毕竟军营里不需要一个每时每刻都在惧怕死亡的懦夫。”
“现在可以告诉我,早看着那些死尸是什么样的感觉了。”曹恒问道:“还会不会感到触目惊心?还会不会在内心深处对他们的死而感到愧疚,总觉着自己参与了杀戮,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头天晚确实是有这些想法,可到了早我陡然明白了,他们来到战场是为了杀戮我们的将士。”曹毅回道:“我们不杀他们,坑里埋着的会是我们自己。既然到了战场,参与厮杀的都是战士。谁能活下来谁会被杀死,全凭本事各安天命。他们会死,只能是他们的能耐不足,被我军杀了填埋到坑里,本来是他们该承担的后果。”
“能明白这些好。”曹恒微微一笑:“天色还不是太晚,跟我一同去把你所部将士接管回来。”
“才只一战,我能接管所部将士?”曹毅一愣。
“那是当然。”曹恒道:“呼厨泉有了自己的人,难不成还要扣着你手下的人不放?”
曹毅一脸错愕,他还不是太明白,本来没有兵权的呼厨泉,怎么突然间有了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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