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蜜柚糖
还有太多疑问没说开,她想开口问,却因为莫名的逃避心理而退却,还未出口的话又生生咽回去,她贪恋目前短暂的安宁,不愿打破。
她给他拿了一双拖鞋,想到他们的关系好像有点转变了,不自觉别开脑袋:“你衣服都打湿了,先洗澡吧。”
韩程听话地点点头。
听见放水的声音后,她去厨房给他煮了一杯姜茶。
把姜茶端上餐桌,她发呆片刻,轻手轻脚躲回自己房间。
酒精无形而缓慢地侵蚀着她,徐星唯很飘,看什么都觉得云雾缭绕,走路像踩过软绵绵的云,她没有立刻换洗,木头似的杵在卧室里,许久都没有动作。
隐隐听见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迷离的眼眸微微一动,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她鬼使神差拉开卧室衣柜大门,把腿环翻出,又重新补了妆,t恤肩带也全部松开。嫣红的唇勾人心魄,纤细锁骨一览无余,黑色腿环衬得大腿肤色雪白。
火辣到极点,她都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了。
徐星唯打开房门,瞥见餐厅里那抹安静的身影,气定神闲走过去。
韩程沉默地站在餐桌边,手扶着那杯姜茶,还没喝,低垂的目光朦胧有所思,听见走廊传出动静,便抬起头来。
视线一落到她身上就定住了,再也移不开。
徐星唯慢悠悠飘荡到他面前。
他的眼神仍如湖水般深不见底,静谧下却又有暗流涌动,目光一路到腿环,出于本能,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她走近一步,扬起脸,对上他的眼神。
“好看吗?”声音很轻柔,很蛊惑。
他点头:“好看。”
她眯眼,唇边有意味不明的笑:“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韩程注视她的眼睛,如实说。
“没意思。”
徐星唯觉得他太没气氛了,要走,却被韩程圈住手腕,直接拽回去,后颈被有力的手扣住,她不得已仰起头,嘴唇覆上温和的触感。她被他的气息包围,像夏天的阳光和草地,清清淡淡的。
第一个吻来得有点突然,徐星唯绷紧身子,手捏皱了裙角,他好像也有些生涩,一时间没有动作。
徐星唯把人推开:“怎么不问我好不好?你每次不是最喜欢问吗?”一开口声音也不太稳,伴着紊乱的呼吸。
“不想问。”他认真回答。
“我好像还没有正式给你名分。”徐星唯挪开视线,掩饰自己,莫名其妙开始立规矩,“一天最多亲一次。”
有事必应的韩程这次没答应。
徐星唯想了想,觉得份额可能不太够,又补充条款:“我亲你除外。”
她说完就去洗澡,走之前,仓促地把他唇边口红印抹掉。
第二天清晨不出她所料,一醒来就感到头痛,也不出所料看见桌上摆的蜂蜜,除此之外,还有水果松饼和芝士肉松蛋卷。
韩程解下围裙,抬起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摸了摸她脑袋:“先吃饭。”
“外卖吗,还是——”她狐疑地盯着桌上的早餐,他应该是不会点外卖的,但这种需要技术力的早餐也能信手拈来?
韩程像是怕她嫌弃,解释说:“家里食材不多了,随便做了些,等会儿就去买。”
这炫技的口吻简直令人发指。
“你要对你的厨艺有正确认知。”徐星唯用难以言喻的眼神斜视他,一整条蛋卷恶狠狠咬掉半条。
他看着有点担心,默默把蜂蜜茶推过去:“那你明天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你换着来呗。”说完,她觉得好像太不把自己当外人,赶紧吞掉蛋卷,“你忙就不用管我。”
韩程正要开口,徐星唯手机响了,是她的房东打来的。
房东说管道线路已经修复结束,楼栋完全开放了,通知她交钥匙,办手续,把剩下的行李都收拾带走。
那里发生过火灾,是不太好的体验,徐星唯先前就想好要退租。
韩程待她挂断电话,试探问:“要退租吗?”
“嗯。”她点头,在松饼上咬出一圈牙印。
韩程出神地看着那圈牙印,缓缓说:“正好,我和你一起去搬家,你就在——”
“不用,我还是打算找个房子。”徐星唯把牙印吃掉,“总不可能一直住你家吧?那你呢?一直住宿舍?”
“星唯,其实也可以——”
“我知道,我懂,像这样一起住是不是?”徐星唯抿了一口蜂蜜茶,“可是,你看,你这样包吃又包住的,像在包养我一样,我觉得不行。”
他垂眼,沉默了片刻:“那……你找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搬家。”
徐星唯点头。
“位置多挑一挑,不要离公司太远。”他顿了顿,柔和的声音又补充,“也不要离我太远。”
徐星唯起身,以无限缓慢的速度凑近他,凝视他,直到他呼吸紊乱,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重新回到座位上,若无其事问:“毕业典礼你会上台么?”
过了好半天,他才点头:“会。”
“是干什么?”徐星唯一听来兴趣了,某人可是一向贯彻只做幕后绝不露脸原则,“发言吗?还是有节目?”
提到这个,他面上闪过一丝疲惫:“节目,一个现场配音的短剧。”
看样子是没少被人逼迫威胁啊。
徐星唯噗嗤一笑:“你居然会去表演。”
“否则要朗诵。”某人一脸生无可恋。
也是,激情昂扬的朗诵他更做不来。
“是配什么角色?”徐星唯投以幸灾乐祸的眼神。
韩程说:“一条鱼。”
徐星唯满脸问号,她知道他爱为小动物发声,但鱼也没有声音吧?
“鲸鱼吗?”
“热带鱼,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他眼中迟疑,好像意识到徐星唯和自己思维的参差,又立刻解释,“是3d动画,角色都是海洋生物,能说话。”
徐星唯很想敲他脑壳。
毕业典礼那天,徐星唯一大早就起床了。
暑热的气息来得比往年都早,考虑到典礼现场还得穿学士服,她选了一条正式大方的米白色过膝连衣裙,小白鞋,头发全披散也不合适,于是艰难地编了发,看上去要“端庄”一些,也不容易被吹成海草。还有妆容太浓艳不得体,太淡拍毕业照又不上相……
她焦头烂额收拾完自己,出卧室,发现某人一早就静静地坐等了。
男人这点就是方便省事,衬衣西裤一下搞定。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一路往下游移,到喉结停留了一会儿,故作镇定开口:“领带也不打,是等我给你系么?”
“嗯。”韩程理所当然点点头,表情可谓是一脸无辜。
徐星唯懒洋洋瞪他一眼:“那还不过来。”
来到他卧室,她选好一条颜色稳重的领带,但由于实操经验甚少,磨蹭了将近十分钟,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你自己来吧,我对这个没经验。”她看着那个蹩脚的结哭笑不得,明明自己打没问题,怎么换个角度就不对劲了?
也可能是人不对劲,她莫名很慌。
“多试几次就好了。”他稍微解开整理了一下。
徐星唯得空,开始欣赏他的手,视线又游移到下颌线上,线条分明又漂亮,老天造人就是这么偏心。
“对了,你既然要上台那也得化妆吧?”
他打好领带正了正领结,迟疑说:“也不用太复杂的。”
与其让韩程自己瞎折腾,甚至别人来,倒不如由她亲自操刀算了。
“初舞台,当然要好好准备一下。”徐星唯把他拉到自己卧室,使劲按他肩膀让他在梳妆台前坐下。她的眼睛像狼一样放出光,此时的韩程在她眼里,已经完全变成待宰的羔羊。
“皮肤真好。”她嘀咕。
——是个好理由得以近距离观察他的脸。他眉眼轮廓和线条浅显,和欲说还休含情脉脉的深邃桃花眼是两个极端,因此显得很清冷,甚至有些凌厉的锐气,很“淡”,远山细雨的那种“淡”,但鼻梁挺立眉骨周正,又让“清淡”和“立体”融合得相当完美。
“试一下男团妆吧?”
“……”
全包式眼线,棕咖色眼影,开眼角……
——最终成果居然很惊艳,有种盛气凌人的锋芒,而且这么浓的妆也丝毫不显脂粉气。
“哎,底子好随便怎么造都行。”她嘀咕。
“星唯,这会不会太夸张了?”韩程对她从来没有一个“不”字,这大概就是最大程度的反对了。
“知道啦。”她边说边拍照片,然后才拿化妆棉给他卸妆。
最后妆容还是干净日常的淡妆。
但在体育场后台碰到谭一霖的时候——
“你要出道吗?”他的眼光若有所思,末了,发出淡淡幽幽的感慨:“谈恋爱果然会让人变骚么?”
谭一霖看见徐星唯走来,陪笑:“褒义,褒义哈~弟妹。”
一声“弟妹”顿时让她石化了。
徐星唯尽量不动声色:“你知道是我化的?”
“这种不经意的精致,能是他一个大男人捯饬出来的?想必是女孩子手笔~那么话又说回来了,他会允许别的女人动手动脚吗?”谭一霖滔滔不绝就是一顿推理。
不愧是导演,眼光就是毒,她不急不徐地点头。
“推理得没错,是我非要动手动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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