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波板糖
人到齐后大家举杯,辅导员发表祝福,象征性呆了会儿便自觉离开。辅导员前脚刚走,气氛就开始躁动。大家你来我往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一个个原形毕露,有的在划拳,有的醉醺醺争谁爬树更厉害,场面逐渐失控。
“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啊!”康南凯手拿酒杯和一瓶白酒,顺着桌挨个的喝。
“多大脸啊你。”胡梓妍双颊酡红,但还是拿起红酒杯跟他干了。
康南凯已呈丧尸状,一路走出了蛇形的路线,慢慢喝到徐星唯面前。
“不多废话啊,不喝你不是男人。”
徐星唯笑喷:“我就不是男人了,怎么着?”
她无可奈何,拿起红酒跟他碰杯,稍微抿了一小口。
康南凯听她说自己不是男人,把眼睛使劲眨了眨,涣散的目光稍微聚焦。
“星唯啊。”他神经兮兮哼了一声,再次续满酒,“徐星唯,要是、要是你的话……喝这、这么一点我可不干了啊!”
“我怎么你了?”她头大,被醉汉缠上就麻烦了。
叮咚。
手机又收到了消息。
【韩程:星唯,别喝太多,第二天会很难受的,记得别混一起喝,容易醉。】
“你欠我……”康南凯哆哆嗦嗦就是说不清。
“我欠你什么?”她冷着脸把红酒倒满了。
飒爽的言行让旁边男男女女爆发出惊人的起哄声,房顶都要被掀翻。
“你欠我……”
康南凯舌头太忙,半天都秃噜不清,百忙中还要顾着站稳。
终于他一鼓作气,吼道:“你欠我一条裤子!”
众人又是一阵沸腾。
“傻x,明明是一件背心!”
胡庭突然从座位上蹦起来。
“裤子!”
“背心!”
“是裤子!”
两人就是裤子还是背心唾沫横飞争了三百回合,有人在当拉拉队,有人给他们续酒,场面炸开了锅,胡梓妍却没有闹,沉着脸,独自闷了一杯红酒。
醉得不轻的康南凯把苏佳狠拽到徐星唯面前,咬牙切齿说:“大、大二那年烧烤你记得吧……这货非要给你烤鸡翅膀,把、把我一条牛仔裤都烧了!”
胡梓妍幽怨地瞪他一眼。
苏佳整个人跟红虾似的,趁康南凯不注意想脚底抹油,被康南凯揪住衬衣领,一把拽回来,扣子都崩掉了。
“你个怂货给我滚回来!”
康南凯一手拽着苏佳,一边跟徐星唯碰杯,坏笑:“看!这是不是该你还我!”
被戳到兴奋点的众人跟着疯狂起哄。
这下徐星唯倒不好跟他喝了,她尴尬地看了看苏佳,又看康南凯,本以为他是喝多了在胡扯,哪知道还有这一出。
一直鸵鸟的苏佳握紧拳头,忽然抬起头,豪放说:“不要为难她,我干的,这酒我来喝!”
他莽撞地夺过徐星唯的酒杯,徐星唯大惊,赶紧抢回来。
一来一回,两人都泼了不少酒在身上。
胡梓妍的脸色也阴沉至极。
“你……我再拿一个新杯子给你吧。”徐星唯委婉表示。
“哦……”苏佳摸了摸后脑勺,醉得迷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迅速移开。
“那你喝!你给我干了!”康南凯又开始闹苏佳,其他男生不知好歹地起哄,还隐约听到说表白什么的。
徐星唯默默缩回自己座位上,只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集体发疯的场面下,某位姓付的渣男反而成了一股“清流”。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怏怏不乐地坐在座位上,偶尔自己给自己倒杯酒一口闷下去。
“昕昕,对不起。”付子然委委屈屈凑近叶昕,拿杯子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
垂着眼的叶昕无动于衷,半晌,只是抽了抽鼻子。
“昕昕,对不起。”付子然像一个全方位复读机,重复了刚刚说的话和碰杯动作。
叶昕略抬头,往闹腾的苏佳他们扫了一眼,又垂下眼睛糯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星唯。”
徐星唯满头问号看着她。
“对,我也对不起星唯。”付子然像个弹簧一样倏地站起来,嘴里神神叨叨呢喃,“我对不起所有女人。”
徐星唯无语至极,这是戏瘾大发了吗?
“星唯,对不起!”付子然举起酒杯冲她大吼一声。
她当没听见。
“欺负她干什么,冲我来!”红着眼的苏佳跌跌撞撞凑过来,横插到两人之间,“我跟你喝!”
一群人跟过来疯。
“你算老几啊,你看她给你眼神吗?!”付子然加入发疯队伍。
独坐在一旁的胡梓妍眼圈有点红,也冲着苏佳大喊:“听到没,你算老几,管别人干嘛?”
争吵声狂呼声震天,她的声音迅速被淹没,无人在意。
好不容易能消停的徐星唯又被那群醉汉瞎闹,百忙中她瞪了叶昕一眼,拿手机给她发了个微笑脸。
【徐星唯:你是不是爱上我了这么喜欢给我找麻烦】
【叶昕:我的性向是正常的谢谢】
【叶昕:但我觉得跟你惺惺相惜毕竟我俩一个风格人畜无害小白花嘛】
【徐星唯:你不装了啊】
【徐星唯:还惺惺相惜别矫情行吗你怕是被付子然传染了戏瘾】
【徐星唯:挺配的】
【叶昕:算了吧试用期已经到了~】
【叶昕:他确实不行各方面的无论你还是我他都配不上】
【徐星唯:那也不需要跟我repo哦】
【叶昕:比韩程差远了哦】
徐星唯抬头冷冷看她一眼,叶昕甜甜地一笑,低头继续发消息。
【叶昕:上次摄影棚崴脚还是他背我去医院的呢】
【叶昕:别看老是一张冰山脸居然挺体贴比付子然暖多了】
——随后发了一张校医院开的外用药药单。
日期正是她和韩程第一次见面,他带她去新校区的那天。
无论真假,徐星唯都觉得膈应,这个叶昕还真是神烦。
她不回复了。
外面响了一声炸雷,雨点砸玻璃窗上啪啪响,徐星唯才意识到已经下很久的暴雨了。
叮咚。
她心里莫名一动,拿起手机看。
【韩程:下雨了,我就在楼底下等你。】
她起身,好说歹说摆脱闹哄哄的人群,往落地窗边走。
胡梓妍留意到她的异常,也远远跟她后面,好奇地打量。
……
徐星唯把落地窗的窗帘掀开一道小缝,从二楼往路面看。
天地都淹没在茫茫无尽的雨雾中,像毫无生气的末日。酒楼底下是一片空地,隔着雨幕,隐约看见一抹孤单萧索的白色身影,撑着伞,一动不动默立着。
真傻,他是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看着那个落魄的影子,徐星唯突然想起在公司见他打电话时的样子,冷淡,疏离,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他本来是很孤傲的人吧。
徐星唯有点心软,盯着对话框,想跟他说她等会儿就下去,但字一打出来,又不愿意发了。
她自己也很委屈啊。
“徐星唯,那是你男朋友吧?”
胡梓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这一声相当洪亮,胡梓妍说完,还特意往人堆里的苏佳看一眼,她就是想让苏佳知道,徐星唯已经有男朋友了。
——起哄着“表白”的发疯人群静止了一秒。
“真的啊?”女生们嗅到八卦纷纷跑过来。
方苗踮起脚往窗外看,还傻傻地问:“星唯没有男朋友吧?”
徐星唯一个头两个大,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应,窗帘“呼啦”一下被康南凯粗暴掀开。
窗外的情况这下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全部目光都集中到暴雨里撑伞等待的那人身上。
“那就是备胎啦!”康南凯已经喝嗨了,一嗓子差点喊破音。
徐星唯眼前一花,手机就被他抢走。
“来,我今天给你助攻到底!”康南凯冲苏佳豪气干云地一吼,举着手机,开始发消息,徐星唯几次想抢,都被他灵活闪开。
“哦哦!”一群癫狂的醉汉架着苏佳嘻嘻哈哈涌过来,一个个兴奋地伸长脖子看康南凯手中的手机,一下子把徐星唯排挤出几米之外。
“喂,喂。你们太过分了吧!”徐星唯几次想冲开厚厚的人墙,她万万没想到这群人能出格到这个地步。
“好了!我、我已经让他滚了!”康南凯摇摇欲坠,举着手机大声宣布。
好些人开始不动脑子地欢呼,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欢呼什么,苏佳还有点意识,尴尬得往沙发缝里钻,徐星唯趁人群松散些,一个箭步冲过去想夺回手机。
怎知康南凯虽然发酒疯,闪避率丝毫不差,徐星唯跳了几次都够不着,他烦躁地哼了一声,直接把手机塞进柜机空调缝里。
“不要!”
徐星唯倒抽一口冷气,手探进空调出风口摸了半天,但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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