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椰蓉糖
【韩程:和女生朋友逛街吗?】
【徐星唯:吃饭】
对话框顶部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反复出现了好几次。
【韩程:好。】
【韩程:如果头还疼的话,暂时不要喝咖啡,不然会更难受的。】
【徐星唯:好的韩老板】
她风风火火赶到餐厅,看见陈以南正托腮坐在座位上,很久都不肯正眼瞧她。
“南南?陈以南?”
过了好一会儿,陈以南才勉强施舍一个眼神,嫌弃说:“半天不回我消息,就知道跟男人鬼混。”
“我哪来的男人?”徐星唯不甘示弱白了她一眼,“谁要你一大早就笑话我?”
“谁要你那么厉害会杂技呢?”陈以南故意撩火,不怀好意笑起来,“表演得不错,就是和诗情画意的气氛不大相符,下次换中秋啊元宵啊就更好了,喜庆,是吧?”
徐星唯起身要去敲她脑壳,可是陈以南早有预判,轻松闪避了。
“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她头大得很,难道被拍下发校内论坛了?
陈以南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是一张朋友圈截图,里面图片是路人角度拍下的,韩程和她就坐在镜头最中间,旁边还有迟也她们,自己正手捧着蜡烛喷火,不幸中的万幸是所有人的脸都打了码。
配文是:小姐姐有点可爱哦。
“隔壁班汪诚发的,我正好就刷到咯,顺便截个图。”陈以南喝了口橙汁。
于是徐星唯把自己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啊,我也加了她,可是我朋友圈什么也没看到。”
陈以南叹气,惋惜说:“没一会儿就删掉了,可惜,没能好好流传一下。”
“删啦?”她松一口气,忍不住弯起嘴角。
“因为好多人问韩程的联系方式,她烦了,就删了。”陈以南面无表情说。
徐星唯脸上的笑又僵住。
她低头看那张配图里的韩程,宽肩窄腰加腿长,身板又挺拔,随便往那一坐都很好看,再加上打码的贴纸歪了点,露出嘴角和下颌线……被要联系方式简直太能理解了。
底下能显示两个人的评论,汪诚的,另一个人不认识。
“这个小哥哥你知道是谁吗?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
“汪诚:跟兄弟姐妹们统一回复下!我室友比较勇当时就去了,他说…”
昨晚有人问韩程要微信?
徐星唯下意识去点那个省略号,看看后面写的什么,意识到是截图后,她警觉抬头,正撞上陈以南审视的眼神,心虚地把手收回去。
“昨天真的喝醉了?”陈以南意味不明问。
徐星唯还想着省略号后面的话,懒懒地说:“其实也没完全醉。”
“他有怎么样吗?”
“没有啊,都挺规矩的。”
陈以南若有所思点点头,压低声音:“那他有透露出那什么的意思吗?”
“不,不至于,不可能。”徐星唯摇头如拨浪鼓,一脸严肃,“真那么随便的话,不用这么大费周折吧?”
她烦躁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又翻回来,喃喃说:“我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但——”
“被pua的人都这么说。”陈以南目光凉凉,夹了一片炝生菜,“依我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什么?”徐星唯也无意识挑了片菜叶吃。
她面色肃然:“你七岁的时候在路边捡到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一年后小男孩被十万保镖接回,同时你出车祸失忆了。”
“哈哈哈有病是不是……咳,咳!”徐星唯被炝生菜辣到喉咙,气得边喝水边要打她。
餐厅里响起老歌的旋律,各种各样的回忆被勾起。
她忽然悲从中来。
“哎,还失忆呢,不好的事要真能忘记就好了。”
只可惜,她的人生轨迹简单过头,按部就班也安分守己,唯一的一次凶险就格外清晰,只能淡化却不可能忘记。
工作满一个月后的那天,hr把徐星唯叫到办公室,告知经评定她表现优异可以提前转正了。
徐星唯喜不自胜,飘飘然回到自己工位,正好收到韩程的消息。
【韩程:今天加班吗?】
这段时间都在赶项目,她连续一星期加班到十点,韩程也每天来接她。
【徐星唯:不加啦差不多都完成了】
【韩程:那就好。】
【韩程:晴山路有家新开的餐厅,是粤菜,想不想去试一下?】
【徐星唯:好啊我请客】
【韩程:是不是提前转正了?】
徐星唯哭笑不得,刚要享受下广而告之的喜悦就被他毫不留情猜到。
【徐星唯:以后不可以猜这么准了我都没办法昭告天下了好吗】
系统: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韩程:发生了什么好的事吗?】
徐星唯笑出声来,自言自语说“无聊”。
于是她也把消息撤回。
【徐星唯:我转正了(我的演技是不是比你好)】
【韩程:恭喜。(嗯。)】
【韩程:等下班了我还是去接你。】
【徐星唯:好啊】
下班了,她下电梯出公司大楼,一眼看见他的车,仍停在老地方,刚想过去,身边却凑过来一个女生。
她转头去看,是隔壁部门的同事卢晓菲,还算熟。
“那是你男朋友吗?”她小声问。
徐星唯犹豫了一下,现在他们很微妙,就差捅破窗户纸的程度。
“目前,暂时,还——”
“哦。”卢晓菲了然地点点头。
徐星唯刚要走,又听见卢晓菲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可能也觉得稍显唐突,卢晓菲又讪讪笑着补充:“我看他每天这个点来接你,挺空闲的,就有点好奇。”
徐星唯陷入沉思,如果说开公司显得很空泛,可说具体了又要解释半天。
卢晓菲看她半天没回答,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偷笑:“有闲又有钱,只能是富二代了吧?”
“富……?”
徐星唯往车里边望了一眼,韩程正和人打电话,时不时翻一下手边的平板,应该在谈工作,从里到外都没有显得很豪吧?
她问:“你为什么会觉得……”
卢晓菲不满地看她一眼,语气幽幽:“你都不看他开的车吗?”
他的车?她也留意过,不过这个牌子不熟悉。有次吃饭,想到自己以后也要买车,就随口问了他的车,于是韩程很认真地介绍油耗底盘发动机,徐星唯反而更懵了……只有最后一句总结通俗易懂:够用的。
她深沉地摇了摇头:“真不是。”
“嗯?那是什么?”卢晓菲疑惑,把目光从车那边挪回来,“销售啊?”
徐星唯神秘兮兮告诉她:“包工头。”
她和卢晓菲告别后上了车,车驶出园区,驶上主干道。
“……刚才你们都在聊什么?”路上,韩程像不经意问起。
“你啊。”徐星唯挑眉,意味不明看他一眼,“有人打听你的身家和工作,估计是想介绍对象吧?”
韩程往右扫了一眼,徐星唯很明白他并不是看的后视镜,而是她,因为车速减慢了,这是他的一贯反应。
“你怎么说的?”他问。
“说你是包工头。”徐星唯如实回答。
他唇边弯起淡然的笑:“嗯,也算。”
“那,你需要人家介绍吗?”她继续追问。
“不需要。”他像小学生规规矩矩回答老师提问一样。
她点点头,又惆怅地说:“其实,别人问起的时候,我是真有点答不上来,你的很多很多事,我也一样是一无所知……”
红灯亮,车停了。韩程脸上流露几分犹豫,正准备开口,外面有一个中年妇女“咚咚”扣响了车窗。
女人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手拎的塑料袋里装满了玉兰花,同时嘴里喃喃说着听不懂的方言。徐星唯感叹好久没遇到这样买东西的了,想拒绝,但看她满眼期待和乞求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于是买了几串,并劝她不要在这个地方卖了,很危险,前面的广场人多,好卖。
女人收到钱,混浊的眼神亮起一丝光,又熟练地说了一串押韵的方言才走,大约是祝福的好话,隐约听出什么“财滚滚多子孙”之类的。
“咳。”徐星唯哭笑不得,拿起一串玉兰花闻了闻,清淡的花香沁人心脾,“挺香的。”她左右环顾,最后把花串别在车饰上。
另外一串她扣在手腕上,和韩程送的手链挨在一起。
半个月前,她给妈妈挑生日礼物,试带了很多条手链,但也没有表现出明显喜好,谁知过后,他却偷偷买下了那条玫瑰金镶嵌葡萄石的。徐星唯收到时惊呆了,他是怎么奇迹般选中的,直男莫名其妙的直觉?
傍晚下了一阵急雨,温度骤降好几度。
到楼底下,徐星唯刚想说把外套还给他,却撞上他极认真的目光。
他的眼型偏狭长,线条清淡而浅显,不深邃,因此自带冷漠和疏离感,隐隐有几分凌厉,但眼瞳又极黑,定定望向人的时候,那双眼眸里全是对方的影子,是只属于少年人的一腔灼热和专注,一眼望到底的纯粹,甚至会显得有一丝纯良。
“星唯。”韩程轻唤她。
她喜欢听他这样郑重地喊她名字,很珍惜,像把人小心翼翼捧在手中。
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冲他点点头:“你说。”
“之前在车上,你说我的很多很多事,你都一无所知。”韩程双手搭上她肩膀,微微倾身,声音更温柔几分,“你想知道的,我全部都告诉你。”
徐星唯眉眼一弯,“好啊。”她想了想,“周末我想去枫庭广场,那里要办音乐节,还有烟花。”
“好。”他目色柔和,嘴角弯起一丝宠溺的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也有些话想告诉你。”
徐星唯从脸颊到耳根都在发热,面上尽量不露声色:“好啊,到时见,那我先回去。”
他点头,帮她按下了电梯。
她稀里糊涂裹着韩程的外套进了电梯,韩程也没说什么,只看着电梯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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