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吃年夜饭
昨天任然送林一回家以后,这段时间以来横亘在两人之间道不清说不明的芥蒂有所缓解,林一固然对陈霆的事略有心虚,可也有点生任然的气,明明他察觉到了自己从日本回来以后的不对劲,可是他却什么都不问,虽然林一知道他想给自己更多空间,可这种不闻不问也给林一造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感到憋闷。
好在在家休息的这两天里,舒缓了一些她焦躁不安的情绪,因为彼此空闲的时间一下子增加,两个人的联系也变得紧密起来。常常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机上聊一些日常琐事,林一给任然拍林爸爸做的饭菜,给他讲刚刚发生在家里的趣事,给他拍家里的花花草草,任然一如既往地扮演一个完美的听众,包容她的所有。
晚上临睡前,林一刚想和对方说晚安,电话就进来了。
被窝里的林一接起电话,心情愉悦地说道:刚想找你。
想我了吗。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好像一道电流击中林一。
嗯,想。林一咬着嘴唇轻声说道。
我也想你。任然的声音在夜晚听起来有些不太真实。
林一坐直了身子,好奇道:你在做什么呢?
你下来,我带你去兜风。这还是任然第一次没有询问林一的意见,听上去不容拒绝。
现在?你在哪儿?林一匆忙起身跑去阳台朝下张望,但是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车影,还以为在逗她。
你换好衣服下楼,我就到了。对面的任然好像知道林一的一举一动似的,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说完便匆忙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等林一下楼到门口的时候,赫然看到任然的车已经到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任然看她的眼神透露出这句话。
林一也不知道车是往哪个方向开,说是兜风,可是车窗紧闭,寒夜的车里分外温暖,舒缓的音乐在车里回荡,她心生困意。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开口说道:那个,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任然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什么事。
年后我想辞职了。林一终于说出了这个徘徊在心里的决定,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准备做什么?任然没问原因。
还没想好,先休息一段时间吧。林一看着漆黑的车窗外说道。
嗯,不急,我陪你。任然这时候意识到自己握紧的双手,放松了一些。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车停在郊外某条无人的小道上。这里很暗,能隐约看到天上最亮的那几颗星星。
林一想起那时候在湖州看到的满天繁星。她转头看着任然,两人眼神交汇默契地笑了。任然往林一靠了靠,他的吻落在林一的唇上,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却逐渐加深,林一感到空气正在减少,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任然的嘴唇稍稍抽离了一些,林一好不容易呼吸顺畅一些,却又意识到对方的手正在她的身上流连,林一推了一把任然,满脸惊讶:你……
但是嘴又立刻被堵上,说不话来,在对方的带动下,林一忘记了反抗,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回应,像是得到默许一般,任然调低了座位,俯下整个身子……
林一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在车里睡了一晚,身上披着任然的外套。她转头看着睡梦中的任然,安静而温和,不知道看了多久,手却被握住了,任然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与她对视:我送你回家。
林一觉得脸颊发烫,不想让他发现,别开脸去。
到了楼下,林一才想起林妈妈的嘱咐,拉住任然:年三十你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啊?不过,有很多亲戚。
不知道任然是不是曲解了她的意思,露出微微诧异的神色,随即马上恢复如常,说道:好,等我。
这是任然第二次来她家,依旧是装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林一帮着一起把车里的东西搬进屋子,额头出了一层汗。
任然来的时候家里亲戚已经悉数到场了,林一的小外甥侄女正在家里乱窜,一头撞在了任然的腿上。小孩怕生,悄悄躲进他妈妈的背后,露出脑袋偷偷打量这个陌生人。林一的嫂子只比林一大两岁,因此平时就像朋友一样相处,见小孩害羞,打趣道:叫姑父。
林一第一次带男朋友见亲戚,有些不好意思,大致给任然介绍了一圈,好在大家比较克制,寒暄了几句,没有问太多问题。
小孩子们比较直接,刚刚的害羞一扫而空,现在光明正大地走到任然面前,甚至对他“动手动脚”起来,小侄女苗苗好像尤其喜欢任然,坐在他腿上不肯走,没一会儿林一感觉他俩好像才是叔侄,她是来凑人数的。
过一会儿,任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两个小朋友,小朋友虽然小,但是已经懂事,看是红包不肯接。林一在一旁帮忙劝说,好不容易得到了他们家长的同意,他们才开开心心接过红包,然后继续拉着任然不放手。
林一看着被困住的任然,一脸好笑,她露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对任然做鬼脸,任然一脸无语。林一本来担心任然来了见到一大家子人会觉得不自在,现在终于放下心来。
晚上的年夜饭由林爸爸主厨,因为人多,他从昨晚开始就做准备工作了。原本林家的年夜饭是轮流举办,今年轮到林一家,林爸爸向来对自己的厨艺有自信,因此选在了家里,而没有去饭店,赶巧林一的大伯和姑姑两家人今年都正好在上海,算是人数最齐的一次年夜饭了。
酒过三巡以后,大家之前对任然的拘谨有所缓解,任然对大家的敬酒更是来者不拒,林一虽然知道他酒量不错,但也免不了担心,想帮他挡酒,对大家说:让他少喝点儿吧,等会儿还要回家呢。
林妈妈似乎早有准备,说道:我们这儿晚上找不到代价,让小任晚上睡在这儿得了。
任然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林一的手,一脸得逞地说道:好啊,我都可以。说完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林一。
林爸爸似乎有所察觉,干咳一声,说道:等会儿把客房准备一下。
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笑声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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