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秦晋之好
马车沿着回村的方向继续驶去,封琴识趣的闭上嘴,挨着车厢窗户旁轻轻坐下。
渐渐地窗外传来了声声水响,封琴掀起车窗帷幔的一角,向外张望着。
这就应该是这个国家最出名的那条大河了,她所在的这座城位于大河的中段。这片的几个山村可谓依山傍水,三面群山环绕,一面敞开,正好位于一江一河交汇处。
封琴其实很喜欢这小山村的环境,藏福纳气,很是适合居住。
马车即将穿过这片原始树林,渐行渐缓。封琴眼尖,注意到了侧前方似乎有一处房屋隐于这万树丛中。
最终马车停在了这屋前,男人下车径直走了进去,封琴也随之下了车跟在后面。
“你不是想要我的诚意吗?你刚才看见的那三座环绕的大山,那两条交汇的江河,都归我管,而此处房屋正是中心,也是我隐身的场所。”
男人这番话里直白的内容让封琴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不不不,大兄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说的诚意就是互相有个基本的了解。我可不想来这里听机密,你快收回刚才那些话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这个地方我也从没来过!”
封琴是真怂了,她自然看得出来这地方是拥有强大水系的地区,那就说明这里农业发达,也就是等同于拥有了巨大的财富。
古代的农业都是靠天吃饭的,其实现代也一样,富足的地方必然拥有足够的人口数,这就取决于土地和水源。土地可以开发,水源却只能依靠天生的地理环境。
而周边三座大山地势险峻。古代战争中有一个成语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里一看就是有着进可攻退可守的优势。
这地方完全具备了成为兵家必争之地的潜质啊!
她只是想实现女企业家的梦想啊,先搞好经济,然后还能为国分分忧,为百姓造造福。可现在她还不想一上来就搞得这么复杂啊!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用说也知道身份不简单了。看他那健硕的身板子,和黝黑的皮肤,应该就是常年混迹于大军之中的领军人物了。
“神明保佑!让我速速离开这里!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参与!”封琴两手捏了一个手诀,嘴里叨叨咕咕的,举起双手朝天空比划着。
身旁的男人实在看不下眼了,抬手拍落封琴的两只高举的手爪子,心里开始质疑自己的眼光了。
回想几次遇到她的情形,明明救他之时,她是那样的冷静沉着,手脚麻利。在跟药铺掌柜打交道时也是机灵果断,游刃有余。今日她与那个吴家掌柜商谈也是面面俱到,目标清晰明确。
现在他一本正经的谈合作,她怎么又变成这一副面孔,这一副德性。
“我本想按照商道上的规矩,与你公平公正的商谈。你这是不愿意的表现?”
“我劝你识时务一点,不要再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不然你猜猜,我会有几种手段能逼得你乖乖就范?”
封琴听完这话立马安静了,荒山野岭,孤男寡女,她必须先保证自己能安全的离开这里。
既然装疯卖傻也躲不过去,他非要选择她合作,那就坐下谈吧!
封琴正了正脸部表情,眼神坚定,嘴角微微上扬,平静的注视着这个男人,语速不急不缓的对他说道:“你好,我叫封琴。封王拜相的封,一琴一鹤的琴。我接受与你正式商谈。”
男人轻笑一声,也学着她说话的节奏说道:“你好,我叫鹤晋。一鹤一琴的鹤,秦晋之好的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不知道是不是封琴想多了,总觉得方才他说秦晋之好的前两个字是故意咬着重音说的。她是琴瑟和鸣的琴好吗,又不是秦晋之好的那个秦!
嗐,封琴想到这就懊悔了,刚刚她为什么不说琴瑟和鸣,偏要说什么一琴一鹤!可她又哪能提前预测出他姓这个鹤啊!
鹤姓?不会是当朝天子鹤霖的那个鹤吧……
封琴虽说早就过了青春年少,但也是毫无恋验的小白,先是被鹤晋的一鹤一琴惊了一下,然后又被秦晋之好闹了个大红脸,最后又被这个皇家才配有的鹤姓彻底给整郁闷了。
鹤晋!她这才惊觉,眼前这人就是那个十四岁就随大将军驻扎大西北,镇守边关的晋王爷!据说荡平流寇期间还顺手兼并了一个小国,另外三个周边小国见状直接对当朝天子俯首称臣了。这可是个噬血如命,杀人如麻的活阎王啊!
封琴绕是活了两世,也算见过大场面,这会儿不禁还是有点心慌腿软。虽然面上强装镇定,但声音还是有点微微发颤。
“你……多大了?”
“……”
鹤晋感觉被这个老女人调戏了。可能是在军中呆的年头太多,太久没有碰过女人,竟然觉得这个封琴很是特别,每次都会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不一样的惊喜。
可她……除了那双清澈带光的眼睛,并无太过出众的地方,而且还是个生育过的妇人。
鹤晋虽然常年在边关,但也早已成过亲。他是被指过两次婚的,只是先后两位王妃都因西北边关的条件恶劣,早早离世。
他也因此被传因杀人太多,克死两任王妃,也有传他性格暴虐,两任王妃都是活活被他虐待死的。反正至此以后,自是没人敢把女儿许配给他了,皇帝也怕强行指婚会寒了臣子的心,也就不再管他的婚事了。
鹤晋最后还是觉得他是因为封琴的头脑、手段、胆识等等超越寻常女子,才会对她另眼相看,绝对不是因为封琴的性别!甚至想过若是她是男子的话,他会直接招致麾下。
他这么一想,心里就坦然多了。没理会封琴刚才的问题,直接切入主题。
“要知道这年头打仗比的是军队人数,现在军中的医疗技术很落后,在战场上受伤就相当于死刑,只有大量的兵员才能满足战场的需求。”
“兵员还有马匹牲口,都是每天要吃粮食的,如果粮草短缺,别说打仗,能控制不闹兵变就很好了。”
“这里的地理位置优势,我知道你来的路上已经看出来了。水源充足粮食自然是不缺的,可兵员只吃粮食,其他营养必然不足,加上每天的训练消耗,无法达到健壮的体魄。”
“在军中就只能是小病靠硬抗,大病靠运气。所以体魄强健和救治伤员尤为重要。这两样能保证的话,兵员数量就能保持稳定,军心自然也能保持稳定。”
“从大局出发,战争必有伤亡。但我仍然希望每一个跟着我上前线的兵,都能有命去,有命回。”
鹤晋说完就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这个脸上早已刻下沧桑的铁血男子,似乎心头也会有一丝柔软。
封琴听到那句“有命去,有命回”也是心头一颤,学医者,敬畏生命,敬畏自然。白衣精神,如是而已。
只听她轻轻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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