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天气越来越冷,周晓然离开公司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与加班无关,而是从温暖的工作室里走到寒冷的街道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和冬天赖床的时间越来越晚,洗热水澡的时间越来越长是同一个道理,能拖则拖,多暖一会儿是一会儿。
况且她还不是工作室里最晚走的那位,陆子凛同样也会在他的办公室里待到很晚才回家,只不过他是因为觉得回家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在办公室里多画会儿图,多看几份文件。多一个人在,周晓然留在办公室也莫名觉得安心。
陆子凛保存好文件走出办公室时,外头的大灯已经关了,角落里余几盏灯勉强照明,周晓然坐在她的工位上,戴着耳机专注地看视频。
他不声不响地迈步过去,站在她身后“一起”安静地看了会儿纪录片。一集三十多分钟的纪录片接近尾声,陆子凛发现周晓然是真的没觉察到他站在后面,不禁翘了翘嘴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问道:“走吗?”
“欸,您什么时候来的?”后知后觉他等了许久,周晓然赧然,“下次您直接叫我就可以了。”
随后赶紧收拾好东西,跟随陆子凛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周晓然同样待到很晚,陆子凛离开时见她还没走,便提出送她一程。周晓然想说不用麻烦了,奈何陆子凛家和她家确实是顺路。不过就是搭躺顺风车而已,不仅省了回去的车费,还不用忍受去地铁站那段路程里吹来的阵阵刺骨寒风。
而且心里总有个声音不停叫嚣着:“你在怕什么!”
有一便有二,于是自然而然地这几天晚上她都是搭着陆子凛的车回家。她当然不会去干涉上司离开公司的时间,但奇妙的是,每次她想走的时候,陆子凛似乎都能知道,和她保持同步,也收拾东西走人。周晓然一度怀疑他的电脑是不是能看到外面的监控,但仔细想想他好像没必要这样做。
而这次是陆子凛想要早走,却还是耐心地等她,这让周晓然又一次体会到了他的周到体贴。
“听点什么?”陆子凛问。
周晓然心情不错,见气氛颇好,忍不住轻松俏皮几句:“有没有那种很动感的dj音乐?”
陆子凛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说:“你确定?”
“嗯,可以吗?”她努力忍笑。
“倒也不是不行。”
红灯停车,眼见陆子凛趁此打开手机搜索dj音乐,准备连接车内系统播放,周晓然终于忍不住,笑着拦住他:“还是别了,我开玩笑的。”
陆子凛也浅笑看她:“我也是开玩笑的。”他向她展示他的手机页面,歌单上赫然写着“儿歌精选”四个字。
周晓然再次失笑:“欸,怎么‘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在这就不管用了?看来您才是老姜。”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您’来称呼我了。”
“以前不是吗?”她明知故问。
陆子凛微微挑眉,回道:“以前用‘你’。”
什么时候呢?大概是从陆子凛刚恢复记忆那段时间里对待她冷淡疏离,她意识到该放弃幻想回到现实了,同样想要疏离他时开始的。
明明是你先刻意疏离,所以我才会更加小心措辞。周晓然挺想这样回答,但显然会破坏气氛。
她只是笑笑,没有直面回答问题:“你还是放些舒缓的音乐好了,适合现在的气氛。”她在“你”字处加重语气并停顿了两秒,表明她已经了解他的意思。
陆子凛勾唇:“现在是什么气氛?”
他今晚展露的笑意比往常都要多。周晓然心想,他一定不知道他浅浅笑起来时有多迷人。
“现在啊,愉悦轻松、舒适温馨,适宜静静感受韵律流动,适宜与朋友惬意畅聊、谈笑风生。”周晓然直视他的双眸,他总是这样,目光深邃而温柔,“也适宜坦诚所想,表明心意。”
明了她的言中之意,陆子凛不由得顿了一下。
周晓然不甚在意,转头看向窗外。近来云层极浅,天上那轮明月很少被遮盖住光芒,但几乎不见星星,城市里的天空总是这样。她不禁想起那晚在海边,她和陆子凛捡完贝壳踩着细软的沙子往回走,一抬头,漫天繁星收入眼底。身旁的人侧过脸,明明是望向她,却仿佛是装满了天上星月,倒映着璀璨光芒。
他向她扬起最灿烂的笑容,让她久久难忘。
周晓然凝望着头顶的一片漆黑,朝着天空淡淡说道:“陆子凛,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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