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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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那顿……晚饭?”
“是啊,你也觉得很摸不着头脑吧?”嬴阙无奈的摊开手,却看到一旁的欧歌沉默着低下了头,双手紧握被角。
“喂……”嬴阙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此时的欧歌,却并没有意识到身旁嬴阙的声音。她仿佛一瞬间便被沉溺在记忆的湖底,七年前在残狐学校地下储藏室的那一晚,开始在眼中徐徐展开……
那是她自诞生以来,除了这次外唯一一次掌握了精神控制权。虽然那次十分短暂,短暂到自己都已经快要忘记。
“这些……是您为我准备的吗,父亲?”
欧双重新在宿舍的床上醒来……饥饿万分的女孩欣喜地望着自己为她抢来的鸡腿,床对面坐着她的父亲……
“那是我……”欧歌抱着双臂站在墙角,看着女孩望着父亲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口。
今夜,地下室里的屈辱和欺凌,她都不会记得;身上的伤痛和罪恶,也都可以替她承担。而且,她很快就能发现,当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时,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动她。
想到这里,墙角的欧歌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容。等等,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人?
明明是一个……没用还爱哭的胆小鬼啊!
可是,为什么从我出现的第一天开始,面对这个女孩就会有那样的冲动?
她的喜怒哀乐都能清晰地感同身受,她的愿望都强烈地想帮她实现……
看到她被人欺负内心便会怒火中烧,看到她笑便会顿时如释重负……
三年前,我随着她的呼唤降临在这个世界时,也是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啊。她躺在我身边的黑暗中,在睡梦中呢喃。
“终于……找到你了啊……”刚刚降临的我,捧起女孩的手放在脸边,女孩的气息不知为何令人久违的熟悉……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说那样的话?我为什么要找到她?
“啪嗒。”一滴小水珠滴落在女孩的脸上。伸手顺着水珠滴落的方向探去……是自己的脸颊。
“我……为什么……哭了呢?”
“我又……是谁呢?”
一个模糊泛黄的背影突然浮现在眼前。是一个人,一个……有着飘逸长发的女子,似乎正要转过身看我……
“……”她好像张嘴说了些什么……
唔……头好痛!
画面似乎正在迅速褪色,从脑海里溜走。不……不!
那是重要的东西……想起来,我要努力想起来!
“……歌尼亚……”是那个长发女子的声音,“不会有事的……”
嗯?什么?
画面背景的光芒太过刺眼,就算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努力回想,也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隐约听见她说的话……
“歌尼亚……是我的守护神,对吗……”画面凐灭殆尽。
等等……你别走!!
耳畔又响起许多嘈杂的声音。
“没有人可以主宰她轮回的命运的……”
“你疯了吗?!那是死劫咒!!”
……
“啊……我知道啊……”一个……熟悉的、沙哑的声音。我应该认识,却仿佛再也想不起来是谁。“那样不是更好吗……”
“当我再次醒来……”
“……我就是她独一无二的守护神!”
守护……神吗?
歌尼亚……守护神……
我的名字……
叫欧歌。
……
“喂……喂!!”欧歌感到自己被猛烈的摇晃:“你清醒一点!!”
“呃……啊??”欧歌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神情焦虑的嬴阙。
“你刚刚又莫名其妙呆滞住了,怎么叫都没反应!!”嬴阙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今天晚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啊……”欧歌使劲甩了甩脑袋:“没事,就是刚刚……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哈?!什么事啊?”
“就是欧双让你跟我说的那顿晚饭啊。”欧歌撇了撇嘴:“七年前欧双在残狐学校濒临饿死,那晚我趁她睡觉时夺取了精神控制权,在学校厨房的储藏室里给她抢来一盘烤鸡腿。
“为此,我还差点失手杀了一个试图阻挡的女老师和她的侄子。嘻。”
“什么??”嬴阙瞳孔瞬间收缩:“杀人??这种事情你怎么笑的出来??”
“呵,我说狼少爷……”欧歌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戏谑笑容:“你这个人就是太想当然。被逼到绝路的人,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那也……”
“嘘……”欧歌捂住了他的嘴:“没见过地狱的人,还是不要感慨地狱不够光明为好。”
“……”嬴阙叹了口气,将欧歌的手拿了下来:“那……之后呢?”
“之后?当她意识到我冒充她干了这件事后,便没劲地大哭了一场,然后还对我乱撒了一通脾气。”欧歌冷哼了一声:“然后从那天起,不知为何就被她完全困在精神世界中出不来了……一直到前几天我获得了火法印的力量。”
“可拿人家的身体险些做杀人那样的事……给了谁都会恨你的吧……”嬴阙挠挠脑后勺,小声说道。
“啧,烦死了。”
“所以,你之前就经常占用原主人的身体了吗?”
“没有!就那一次!之前我基本都没有那个能力……在这之后也一直做不到,直到最近,我在精神世界中亲手杀死了这个麻烦精,才开始能亲自用她的身体主宰命运。”
“可我怎么觉得,你不是真的这么想。”嬴阙挑了挑眉:“你要是真的讨厌她,当时为什么会帮她?”
“你是蠢货吗?”欧歌翻了个白眼:“我们共享一个身体,她自己饿死了,我怎么办?”
“那么……你为什么又帮她找子夜呢?”
“诶?……”
“是这样的吧。”嬴阙笑了笑:“稍微梳理一下思路就能明白,我第一次拿着围巾去了暮曙城时,那个围巾上的、在失火公寓楼前中断的气味的主人,就是那天被你抢夺了身体控制权的另一个人格——欧双。”
“……”
“至于为什么同一个身体气味确有变化,我猜不只是气场改变的原因。大概你主导身体以后,容貌特征也因为那个法印纹身而改变了吧。”
欧歌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那个人以前是棕色的眼睛,齐腰长发,发尾没有变为焦黑色。”
“棕色眼睛?”嬴阙愣住了。
“对啊,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现在也很疑惑……”欧歌撇过头:“我从她七岁出现到现在,已经认识了她整整十年。这么多年,我确信从未见过什么绿色的眼睛。”
“那就奇怪了……而且她说话的语气也很奇怪,怎么说,我都觉得不太像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嬴阙叹了一口气:“唉算了,姑且先由他去吧,今天遇到的谜团太多了,可能也不会一下子都解开。”
他站起身,轻轻敲了敲欧歌的额头:“先睡觉吧,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回复训练呢。”
说完,他起身走向门口:“今天晚上你就好好保持人形睡楼上吧,不要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我去睡沙发。”
“…………哦。”
嬴阙点了点头,按下门把手。
“对了……”欧歌轻轻开口道。
“怎么了?”嬴阙停下了动作,侧过头看向她。
“我觉得你还需要明白一点……”欧歌将头靠向床靠背,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对那家伙的心态……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嗯?”
“我是说……当我拥有这一切、睁眼可以看到、听到、触碰到真实的世界后……”欧歌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我似乎是真的不希望她再醒来了呢。”
“……”
“所以,你还是不要把我真当成为她做牛做马的老好人比较好。”
嬴阙沉默半晌,然后开口道:“知道了。”随即,他跨出门外,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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