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临夏祭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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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祭长长的队伍沿着氏族领地边界的小路,一路敲锣打鼓向前行进着。
队伍中的人们,逐渐结为一对对欢快起舞男女,不断有独身一人的男子鞠躬邀请身边的女孩和自己一同加入街头舞会。
嬴阙只身一人穿过挤挤挨挨舞动着的人群,急急向前走着,在人群中左顾右盼。
“哥,你怎么还一个人?”突然,有人拍了拍嬴阙肩膀。他转过头,看到带着面具的独孤豪向他打了个响指,指了指身旁挽着自己的女伴:“今年我都比你更早找到女伴了哟~”
嬴阙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们先好好玩,终点见!”说罢,他向独孤豪挥挥手,侧身弯腰挤进前方人群的缝隙。
“甜……甜莜!”不远处,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嬴阙寻着声音向左前方看去,只见带着硕大金属面具的独孤桃,正站在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姑娘背后。
姑娘猛地转过身摘下面具,提起裙摆忿忿地说:“拜托,你已经认错第二年了,我可不是甜莜!”
“吁~~”她迅速重新带好面具,身旁围着的姑娘们,则一齐撇嘴“吁”向独孤桃。嬴阙暗暗笑了起来,继而又转身向前走。
“这小狐狸到底去哪了……”嬴阙在心里想道,他看着前方拥挤的人潮有些头疼,“这家伙,不会给跑丢了吧?会不会被游行祭的习俗吓着?”
前方不远处,嬴阙隐约看到了身着香槟色传统长裙,神似彬姐的身影。他暗自在她身后确认气味一致后,快步上前。
“彬姐!”嬴阙侧身挤进彬姐身边围着的一大群“护花使者”中央,艰难地问道:“彬姐,欧歌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什么?”彬姐侧过耳,在嘈杂的人群中大声回应到:“我听不清!你是问欧歌吗?她应该就在……”
不断涌向前的人群将嬴阙和彬姐拉开距离,彬姐的声音被埋没在人群一浪又一浪惊喜的尖叫和口哨声中。
“……”嬴阙被夹在疯狂的人群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挺身抬头用目光向四周搜寻着。
突然,空气中似乎是传来了欧歌的气味。嬴阙通常很信任自己的嗅觉,但此刻人多拥挤,空气中的气味也纷杂异常,很难明确判断气味是否属实。
他犹豫一番后,还是决定先跟着这股若有若无的气味走。他一路走走看看,姑娘们争奇斗艳的各色裙摆令他眼花缭乱。
他甩了甩头按按太阳穴,定下神后,正前方一个背影冷不防地跌入眼帘——
那是一条剪裁别出新意的礼裙,长度不似传统服饰那样长及脚裸,而是改良为及膝短裙,裙摆也从贴身的垂直裙摆改地更加宽大。
而更加独特的,是裙子的颜色——裙子的主色调由后脊中轴线对称的一分为二,一半为人群中罕见的纯黑色,另一半为耀眼的火红色,两边都还有金色花纹装饰在裙摆上。
嬴阙加快了脚步,拨开前方拥挤的人群,想离得更近些。随着他视线上移,衣裙背后边界封在腰线上方一掌宽处,露出了裙子主人小巧白皙的肩胛骨和分明的背沟线。一只毛茸茸的橙红色大狐尾伸出裙外,跟在女孩背后轻柔地晃动着。
她踩着高跟鞋,一改平日的灵巧,僵硬笨拙地走在队伍里,两手在身侧紧张的握成拳头,独自走在热闹的人群中,小心地避开旋转舞动的人群。
嬴阙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快步向她走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使她转过身来。
她带着黑底金边的半脸脸谱,两只赤色狐耳耷拉在脑袋两侧,原本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被梳成柔顺的样子,焦黑色发尾还撒上了闪闪发光的金色粉末。
“欧歌小狐狸。”面具下的嬴阙笃定地说道,伸手在还一脸懵逼的欧歌耳边打了一个响指,继而摘下了欧歌的面具——
面具下,熟悉的五官显现出来。“念出的名字与面具下的人一致,成功找见你咯!”说完,嬴阙重新为欧歌带好面具。
欧歌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身后便传来一阵欢呼声。只见,周围目睹刚刚这一切的人们纷纷向他们鼓掌喝彩、吹起了口哨。
嬴阙一手轻轻环住欧歌的腰,另一手捏起她的手,压低声音在欧歌耳边说道:“试试一起跟着队伍跳舞?”
………
大陆结界的另一边,奥赛德堡中。
坐在桌前的独孤子夜拿起桌前的羽毛笔,沾了沾墨水在面前摊开的牛皮本上简短地写道:
“5月16日,阴,临夏祭典。”
他将书桌上厚厚的牛皮本用麻绳捆好,摞在桌角一侧,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半晌后长长叹了口气。
他穿好外衣走出房门,快步穿过长廊走下台阶,向东走到古堡后面宽阔的草坪上。他径直穿过草坪,在最东边靠近森林的边界处停了下来——他知道,这是他被允许的最大活动范围。
他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望向森林墨绿色的最深处,原本早已冷却下来的内心,不知为何又有些烦躁起来。
“先生……”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女声:“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再过几时就要到黄昏了,天气就要转凉了。”
“不用管我的,米娅。”子夜没有回头,淡淡说道。“我就是出来透口气,一会儿就回去。”
米娅轻手轻脚走到子夜身边,低头微微鞠了一躬:“那我在这里陪您吧,毕竟,奥赛德大人命我全天在您身边照料您。”
“不是监视我吗?”子夜扭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眼神中寒冷与柔和捉摸不定。
“米娅没有!”米娅脸上顿时烧红起来,她微咬着唇不敢抬头,经营的泪水隐约在眼眶中打转。
“……”子夜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头道:“好了,我知道了,就算派你来监视我也无妨,你别这么委屈……”
米娅偷偷用指尖迅速拭了一把眼角,小心翼翼抬头道:“先生,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
“呃……”米娅随着子夜望着的方向看去:“这边是东方,先生是不是……想家了?”
“……没有。”
“是也无妨,米娅能理解的,真的。”米娅轻声说道:“米娅……也想家了。”
子夜回头,对上了一双绯红却澄澈的眼睛。他收回目光问道:“你家在哪里?”
“那边。”米娅伸出右手指向南边:“我家就在奥堡庄园外大概三十里地的村庄里。按以往推算,妈妈这会儿应该正在做烤南瓜饼。”
“烤南瓜饼?”
“嗯,因为捉魂节要到了。那天,家家户户晚饭都要吃糯米粉和南瓜酱做的烤南瓜饼,还要在门口撒上炉灰,长辈们还会用手指沾起一点画在小孩子们额头上,用以驱赶邪魔。”
“喔,这样。”子夜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低头用脚拨弄着地上铺路的鹅卵石,“真巧,今天原本也是我故乡一个最为盛大的节日。”
“临夏……祭典?”米娅试探性的问道。
子夜倏地停下动作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对不起,我……”米娅局促不安地低下头嗫嚅道:“我前几日整理您桌子时,无意间看到了您每天都在一个本子上零零星星写着临夏祭典的倒数日子……”
“哦,那个啊。”
“对不起,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
“无妨。”子夜轻声说道:“你猜的没错,就是临夏祭典。说起吃,在我故乡,人们这一天会从早上开始便享用无比丰盛的各种节日美食。不过,我最想念的可能还是……”
“那个炸……奶豆腐?”米娅接道,在子夜投来惊异的目光后又窘迫地低下头:“对不起,可是您好像在那个本子上也写过……”
“哦,是吗?”子夜干咳了一声,伸手摸摸下巴,“嗯……”
“那个……”米娅犹豫开口道,从挎着的篮子里摸出一个纸包。
“怎么了?”
“我当时看到后,只可惜并不知道炸奶豆腐是什么,但是我们有一种甜点叫炸奶酪,我将原料配比弄得更轻盈了些尝试做了一份,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尝尝看……”
“这……是给我的?”子夜惊异地看向微笑着的米娅,不可置信地接果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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