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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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瞑王大人!”已是深夜,卧室外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欧言庭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来,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怎么回事?”欧言庭拿起床边的斗篷。
“大人,今夜值班瞑视的人说,追踪水晶上,突然看不到小姐了。”
“找不到了?”欧言庭一怔,起身下床。
“……言庭?”身旁传来柔和的女声,被吵醒的瞑后文笛睁开了翡翠一般的双眼。“发生什么了?双儿怎么了?”
“还不清楚,你放心,我这就去看看。”欧言庭转身在床边坐下,安抚地摸了摸文笛的头。
“言庭,我……”文笛突然惊慌失措地说道,“我……我感知不道双儿的位置了……”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别怕,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那所残狐学校看看。”
“等等……”文笛闭着眼睛,突然拉住欧言庭的袖口:“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学校厨房里有骚动,人群里我看见了双儿的身影!”文笛睁开眼睛,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一道银光从她的指尖发出,在卧室中央绽开一团淡绿色的雾霭。
雾霭中,一个影像逐渐清晰起来,是骚动的人群。人群中央,是一个橙红色长发小姑娘,有着与发色相同的狐尾和狐耳。
“这、这不是就在学校吗?追踪水晶和刚刚的你为什么都没有感知到她?”
文笛摇摇头,无不忧虑地说:“大概是母亲的直觉,我始终感觉……这个人不是平时的双儿。”
“不可能,这明明长的一模一样!我还是亲自去一探究竟的好。文笛,你帮忙传送一下。”
欧言庭穿好衣服,走进了云雾中。文笛伸出一只手掌在空中抹出一个圈,淡绿色云雾裹挟着欧言庭,开始迅速涌动收缩,最终在房间里连带着欧言庭消失不见。
几秒过后,欧言庭出现在一个幽暗的楼梯上,楼梯向下通往这所学校厨房的地库。
文笛的传送使他感到轻微的头晕。他闭起眼揉了揉太阳穴,楼梯下却传来骚动声。
“老师,欧双是小偷,我们都看见她偷吃的了!”一个孩子的声音传来。
“就是就是,我们跟着她一起从寝室里出来的,亲眼看到她拉开储藏柜的门!”
偷东西吃?欧言庭心里犯嘀咕,不动声色地顺着台阶往下走。
“听好了,你们这群混蛋……”是女儿的声音。但是她的口气却令欧言庭感到十分陌生。“老子我不是偷,是光明正大来吃饭!”
“小杂种!怎么跟人说话呢?”是学校生活老师的声音,“贵族家出来的废物,还真是越来越没有交养了!”
“哈哈哈哈哈……”四周传来孩子们毫不留情的讥笑声。
“欧歌,晚饭给你吃你不吃,现在跑来偷吃了?不要脸!”一个孩子的声音。
“对呀,你的晚饭我们可是都扔到你的脸上了!”
“噢,你手里拿的是没分完的鸡腿呀,是晚上没吃到不甘心吗?”
这帮低贱残狐家出来的孩子,都对双儿做了什么?!欧言庭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了想立即过去教训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们一番的冲动。
不行……还不到时候……现在心软,八族之王们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他缓缓走下楼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地下储物室里的景象渐渐出现在他眼前。
十岁的欧双低着头,背后是敞开的储藏柜。在她面前,肥胖的女生活老师气势汹汹地叉着腰,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孩子们。
“敢来偷是吧?”女老师撸起袖子,露出结实浑圆的小臂,“从明天开始,罚你一周没有晚饭!”
“噢!姑姑做得好!灵族丢弃了的小杂种,晚饭都没有喽!”女老师旁边一个起哄的小男生,拍手叫喊道。
“不要脸的小偷还想吃鸡腿?”男孩笑嘻嘻地从身旁的烤鸡盘子里扯下一只腿,猛地向欧双脸上砸去!“让你好好尝尝!哈哈哈哈!”
“……”被砸中的欧双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油,缓缓抬起头来。
欧言庭清晰的看到,自己十岁的女儿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识过的表情——狰狞、愤怒、沉静、凶狠……甚至,她似乎还隐隐勾起了一抹诡异而狠辣的微笑!
“我说,你很喜欢这样叫别人吃饭是吧?”异常的欧双缓缓捡起地上的鸡腿,在手里颠了颠。
“哟,你可以吃啊,那就是喂你的!”男孩翻着白眼伸出舌头,“略略略略。”
“嗯,不吃是挺浪费的……”异常欧双点点头,语气中是与年龄不符的玩味。
突然,异常欧双握紧了鸡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冲,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已将男孩推出人群扑倒在地!
由于被她紧紧钳住脖子,男孩惊异地张大了嘴,她却顺势狠狠将整个鸡腿猛地塞入男孩口中!
“唔……唔!!!”男孩整个口腔被死死撑满,无法呼吸,无法说话,在地上拼命挣扎,眼泪大滴大滴流了下来。
“小母疯子,你干什么!”肥胖的女老师大喝一声,立即赶过来,粗暴地扯开欧双,使她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女老师扶起脸已憋成紫色的男孩,猛拍他的后背。
“呵呵……呵呵呵呵………”异常欧双却诡谲地笑起来,声音令人不寒而栗:“现在害怕了吗,你这母猪……”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环顾四周。突然,她的眼神定在储藏室一角,快步走去。只见,异常欧双走到角落的水池边,拎起一把菜刀!!
“老师,不好!”有眼尖的小孩急忙大喊。女老师偱声转身,却已为时过晚。
提着刀的欧双眨眼间已冲到她面前,手起刀落,鲜血随之从女老师肥胖的肩膀上喷薄而出!!
“啊!!!”女老师身体一颤,跌坐在地上,转头看着右肩汩汩冒出的鲜血,又颤抖着看向面前神情凶恶的十岁小女孩,手里的菜刀上正滴着血。
“你……你个疯子……”女老师按住肩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周围目睹这一幕的孩子们都吓坏了,尖叫起来。站在阴影里的欧言庭也着实一惊,愣在原地。
刘海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十岁女孩的表情。“疯子?呵呵……对,我是疯子,但是……是你们先惹我的!明明……”
她缓缓抬起头,紧紧握着刀的手指关节发白。“明明……她只是饿了而已啊!!!”她怒吼道,沙哑破音了的童声中却蓄满了悲愤与哀伤,同时抬脚猛地踹向女老师带伤的肩膀。
女老师抽搐了一下,尖叫着躺到了地上,欧双顺势死死压在她身上,双手握着刀高高举起,发疯了一般嘶吼:“她只是饿了而已啊!!她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欺辱她,为什么要打骂她?!!”
“她……是谁?不就是欧双自己吗?”愣在一旁的孩子中,有人低声颤抖地发问。
“不知道……她……她神经出问题了吧?……”
女老师拼命挣扎,压在身上的幼小女孩却仿佛突然有了千斤的力量,使她动弹不得。
“肥婆,你的死期到了。”脸庞依旧稚嫩的小女孩口中,冷冷吐出几个字。
不知为何,这几个字却有着诡异而非同寻常的压迫力,使包括欧言庭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欧言庭知道大事不妙,连忙跑向欧双。
举着刀的手刚准备下落,却被欧言庭一把握住。叮当一声脆响,滴着血的菜刀应声落地。
“谁?!”异常欧双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来人,因为愤怒而猛烈的喘着气。
“双儿!够了!”欧言庭呵斥道,“你看看我!我是你父亲!”
“哼,父亲?”异常欧双耷拉着眼皮,目光中是令人陌生的寒意和挑衅。
她缓缓将头歪向肩膀一侧,和身体折成诡异的90度,“她还真是可悲啊,有你这样冷血残酷、把女儿扔出家门的父亲!”
“你……”欧双的一席话却使欧言庭顾不上恼怒,而是疑惑不解:“你为什么说“她”?你……不是双儿?”
“噢,不。”异常欧双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是我忘了,现在的我就是您的女儿,我亲爱的父亲。”
她挣脱了欧言庭的手,径直走向储藏冷柜。一路上遇到的其它孩子们纷纷退后,恐惧而警惕地盯着她。
她悠闲地打开储藏柜的柜门,看着琳琅满目的烤鸡腿,吹了一个轻快的口哨。只见,她一手抓起两只烤鸡腿,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口。
“我去睡觉了,看你们以后谁还敢打扰她用餐!”
………
欧言庭从思绪中回到现实。他原本以为那一幕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因为后来,那样的女儿自己再也没有见过。
他记得,那晚当他安顿好地下室里的老师和其它孩子们后,转身上楼进入女儿的寝室。那时,欧双已经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平静地沉沉睡去。
从厨房地下室拿来的鸡腿还一根没有动,被整齐地摆在床头桌上的圆盘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皱起眉,不由自主地伸手轻抚女儿的额头:“双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睡梦中的欧双像是要醒过来一般,微微一动。欧言庭下意识地抽回手,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小女孩缓缓睁开眼睛,气息恢复了欧言庭熟悉的胆怯和绵善。
她坐起身,揉揉眼睛,先是看到了桌上冒着香气的鸡腿,仿佛没见过一般惊喜地睁大眼睛,伸手去拿。
突然,她抬头看到面容严峻坐在一旁的父亲,手立刻僵在原地。“爸爸……您怎么来了?……”
欧言庭一愣,狐疑地说,“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刚刚?”女孩无辜地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恐惧,“爸爸,是生活老师跟您告状了吗?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女孩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我今天晚上只是想正常吃饭而已,他们抢了我的鸡腿,还把米饭扔在我的脸上……我真的没有做错事,生活老师就一下子很生气,罚站了我一晚上……”
“……”欧言庭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他们也是自作自受。”
他看着女儿盯着餐盘咽口水,语气略微柔和了下来:“很饿吗?”
欧双看着他,胆怯地点点头。
“吃吧。”他淡淡开口。
“谢谢父亲!这些是您准备的吗?”欧双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迅速抓起一个鸡腿,狼吞虎咽地肯起来。
………
欧言庭停止了回忆,坐回了办公追前,拿起桌上的照片,凝视着照片里女儿的笑颜。
他想起来刚刚在瞑视中看到的,那个短发的新人格,脸上的邪魅叛逆神情似乎与那时如出一辙,只是没有当时那般愤怒而已。
那个时候……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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