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初见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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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已定,皇帝任命柴玮轩为江南大都督,护国大将军,统管吴国和楚国故地。吕超和左宇杰被封为忠武将军,丁康被封为明威将军,周安国被封为宁远将军,其余将士获封六品以上将军的共五十余人,封校尉的上百人,柴玮轩对身外之物看得很轻,皇帝赏赐的财物大多分给士兵,家境贫寒的士兵还能分得双份,军中将士都以能到瑞王麾下效力为幸。
皇帝下召,封东甘为归德大苗王,赐黄金万两,粮食万石,马匹三千。沈骁协助瑞王讨伐吴国有功,封为奉恩侯,代替柴玮轩负责京畿防务,禁军的具体事务全数交由唐于飞管理。
瑞王府搬至金陵,柴玮轩派吕超去接家眷。一行人走走停停,这日行至距金陵城五十余里处,如云在马车里听得迎面驰来小队人马,掀开车帘看到过来的是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那队长向吕超低语几句,又一声号令,众骑兵一齐跃下马背,拜伏在地。吕超跳下马跑到车前,轻声道:“王妃,王爷接您来了。”
如云把孩子交给乳母,掀开车帘,吕超牵过“追月”,如云跃上马背,驰到队伍最前面。行不数里,远远望见前方道路两侧杏黄旗迎风招展,一个熟悉的身影骑在高头大马上,向这边张望。如云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这大半年是两个人分别最久的一次,陡然相见,竟有些情不自已。高大的身影向这边打马过来,越走越近,朦胧中已来到身前。
“傻瓜,眼睛红得像兔子。”周围尽是属下,柴玮轩有些不好意思。如云朝他眨眨眼睛,笑道:“孩子在车里睡着了,你去看看。”
柴玮轩欣喜地走到马车前,轻轻掀开车帘,抬手示意乳母禁声。孩子粉嫩的小脸安静甜蜜,他的大手在小额头上轻轻抚摸着,如同呵护稀世珍宝一般。
丁康过来下马向如云行礼,柴玮轩示意回城,丁康领命,率领骑兵,当先开路。原来柴玮轩敬重丁老将军为人,有意栽培丁康,让他领了金陵城内外防务之职。
还未入城,只见官道两旁数百骑兵列队,身披锦衣,甲胄鲜明,兵器闪亮,前面二十人手执仪仗,一面朱漆牌上写着“江南大都督瑞亲王柴”,另一面虎头牌上写着“护国大将军瑞亲王柴”,柴玮轩和如云并骑徐行,在铁甲卫士前后拥卫之下向城内驰去。
刚进城门,如云轻“咦”一声,柴玮轩寻声望去,只见城内街市关闭,商铺歇业,沿大道家家户户门窗紧锁,每户前面都守了一名全副武装神情严肃的士兵,大街上静悄悄地,除了亲随官员和防卫兵丁,没有一个闲杂人员。
柴玮轩询问地看向丁康,丁康立身抱拳道:“末将担心吴国遗民骚动,惊了王妃和小郡主,与刺史曹大人商议,今日实行街禁,并派兵驻守沿途各路口。”
柴玮轩皱起眉头待要说什么,旁边如云微微欠身道:“有劳曹刺史和丁将军考虑周全。”刺史曹勇满脸堆笑赶上几步垂首躬身道:“能为王妃尽绵薄之力,下官荣幸之至,敢不尽心。”
旁边柴玮轩几要发作,马车里突然传来孩子的啼哭,一声高过一声,如云转向霁月递个眼色,霁月轻轻跃上马车,抱起小郡主,快步走过来交给如云。
如云抱着孩子拍了两下,转身灿然对柴玮轩道:“女儿想念爹爹了,别人怎么也哄不好。”言毕,便把孩子递到一脸关切的柴玮轩手上。挽强弓持利剑的一双手,笨拙地抱着孩子,满眼的冷静坚毅全化为柔和的宠溺。孩子并没有因为这爱宠的眼神而止住啼哭,反而哭声更响,小脚和小拳头不住挥舞,似要挣开这个陌生人的怀抱,柴玮轩有些不知所措地慌张起来。
“孩子饿了,喂点吃的!”紧闭的门窗内传来一声妇人的呼喝,似乎被家人立刻捂了嘴拖开。
“抱得也不对,平着抱孩子多难受,立起来抱,手掌握成空心,轻轻拍后背。”另一间屋里又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战场上英武果决的瑞王,现在却束手无策,求救似地看向妻子,如云也是一脸茫然,摊开手摇摇头。在场的人全都你瞧瞧我,我瞅瞅你,没有一点办法。
孩子越哭越起劲儿,小脸涨得通红,哭声带着嘶哑。
临近的一间屋门突然打开,走出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一面走一面说:“孩子不是这样抱的,她哭得气不顺,嗓子都哭哑了。”
丁康刚想喝止,被霁月拦住。柴玮轩稳稳跳下马背,诚恳道:“有劳了。”
妇人接过孩子,放在肩头轻拍几下,哼着童谣摆动身体。说也奇怪,大哭不止的孩子竟渐渐收了哭声。
“对了,就该这样抱。孩子饿了,要喂点吃的。”又一名妇人开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碗,向如云屈膝道:“这是民妇自制的新鲜藕粉,家里的孩子都爱吃,可以喂给王妃的孩子吗?”
如云微笑道:“在路上奔波了大半日,没有一点热食,孩儿确实饿了,如此甚好。”
妇人端着桂花香气的藕粉走过去,一勺一勺喂给孩子,小郡主哭了半天,吃到这样香甜的食物,甚是喜欢,急急开口小嘴,一口赶一口吃得咯咯直笑,白胖胖的小脸如花般绽放,逗得两个妇人喜笑颜开。
陆陆续续一些门窗被打开,人们渐渐走到街道上,不住向这边张望。
如云看一眼丁康道:“丁将军,把你的兵士都撤了吧。”
丁康想说什么,探询地望向柴玮轩,却触到王爷冰冷的眼神,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命令收队,只留下开道的队伍和几名瑞王随身护卫。
吃饱喝足的小孩被交还给父亲,临别前柴玮轩向两名妇人学习了抱孩子的方法,又命人取金箔赏了两人。小型仪仗队在前开道,瑞王怀抱女儿骑在马背上,小郡主兴奋地手舞足蹈,好像在对人群挥手,道路两旁的人越集越多,向小郡主挥手,柴玮轩和如云点头微笑示意。一名老妇双手捧了一件香囊,欲送给小郡主,如云笑着探身接了,气氛变得热烈起来,人们纷纷递上送给孩子的小香囊小护身符,凡是看着不算贵重的小物件,瑞王夫妇两都亲自收下,霁月和吕超跟在后面,又加倍地赏赐出去。围观人群从城门一直排到瑞王府外的牌坊下,最后瑞王夫妇进府之前,又抱着小郡主,转身向百姓挥手道别,人群发出热烈的欢呼:“瑞王殿下千岁!”,“王妃郡主千岁!”
进到王府,柴玮轩抚着妻子的肩头柔声道:“舟车劳顿,你先和孩子回房休息,我一会儿来陪你们。”
言罢转头对吕超道:“叫曹勇和丁康立刻来见本王。”
江南的春夜是清甜的,王府花园里夜色沉静,隐隐传来一丝歌管楼台之音,金陵果然是不同于中原的烟柳温柔乡。如云踱到书房,远远望见曹勇和丁康两人蔫头耷脑地走出王府,她无奈一笑,随手掐下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走了进去。
柴玮轩正起身欲往内院去,犹带着几分愠怒。
“玮轩,夜色尚早,我陪你走走。”
看到妻子,柴玮轩的脸色缓和下来,“刚刚处理完日间事务,也没能陪你用晚膳,好好吃饭了吗?”
如云挽起丈夫,把手里的海棠举到他眼前:“帮我簪上。”
柴玮轩挑眉一笑,接过小花别到她鬓旁,鼻尖蹭着她的发髻,“江南初定,千头万绪,手下还不少庸碌之辈,许多事情不得不亲力亲为,还好有你做我的解语花。”
“妾不只要做王爷的解语花,还要做王爷的小军师。”
柴玮轩拦腰揽住妻子,头埋到她的脖颈间:“有这么香的军师,战场上何须千军万马。”边说边吹灭了身旁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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