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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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瑞王与王妃一同启程,赴任江陵。皇帝同时下令征调楚国主入京。卢睿派吕超领兵镇守江陵一线,又派周安国率一队人马北上迎接瑞王。
有皇命在身,如云沿途并不让柴玮轩多停留,未至樊城,遇到周安国接应的人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到达江陵。楚王宫奢华糜复,柴玮轩仅命人整顿行宫作王府,其余大片宫殿建筑都闲置下来。
安顿了四、五日,柴玮轩都不让如云出门,闲不住的人忍不住跃跃欲试:“玮轩,我陪你去参拜关帝庙可好?”
“不去,你好生静心休养。”
“那我们去洪湖泛舟吧,可以在船上烤鱼。”
“不去,别整天想着往外跑,你就乖乖在府里休息,哪都不许去。”
第二日天刚亮,柴玮轩带上周安国出门巡视,临走前特意嘱咐霁月,看好王妃,不让她到处闲逛。
如云醒来,王府冷冷清清,霁月领着婢女进来伺候梳洗。
“殿下呢?”
“殿下让周将军陪着出门巡视地方了。”
“出门不叫上我?”如云颇有些咬牙切齿。
“殿下出去之前特意吩咐,要小姐好生休息,不可出府。”
“死丫头,你到底听谁的。”如云抓起案上的茶盏掷了过去。
霁月身形微动,稳稳接住茶盏,一滴不洒地轻轻放回案上,“小姐现下身子日渐沉重,得好好将息,等过了这三个月,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如云换上一副笑颜,拉住霁月道:“好妹妹,府里的厨子做菜中规中矩,实在叫人没胃口。你陪我去吃江鲜,楚地喜辣,却不同于巴蜀的麻,你一定喜欢。哦,对了,多食鱼虾也对腹中胎儿有好处。楚地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来,就出去吃顿饭,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经不住如云的软磨硬泡,霁月寻来一套男子衣裳,两人扮作小夫妻模样,从王府后门逛了出去。
江陵地处连东西贯南北的交通要塞,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城外河流纵横交错,湖泊众多。如云要坐‘望鹤楼’的客船游湖吃鱼,便拖着霁月向城外溜达。
城外河边载客的小舟一字排开,船家看到走来一对衣着华丽的小夫妻,都忙着招呼。二人径直向‘望鹤楼’专用客船行去。
‘望鹤楼’是远近闻名的百年老店,烹制江鲜堪称一绝,近年来更是别出心裁,打造了一艘规模巨大的船,供贵宾一边游湖一边吃饭。大船开船之日,老板便立下规矩:非读书士子、名流雅士、富商大贾与国府官吏,不得进入望鹤楼大船。这便将大船明确的当作了上流社会的清谈聚饮之所。
这艘大船外形建成望鹤楼本店模样,船高三十来尺,长一百多尺。分三层,最上层为一个个单独的雅间,仅供本地权贵使用。第二层是开敞式厅堂,可容纳上百人同时就餐,最底下是后厨区,整艘船内部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处处陈设着精致珍贵的摆件,衣着华美的俊俏侍者在席间穿行。
霁月扶着如云欲上三层,被一名态度傲慢的侍者拦下:“二位慢行,咱们这望鹤楼大船可是分等级的,三层专供王孙显贵使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就连这二层大厅,也是地方名流预订才有位,普通人任你有银子也进不来。今日凭贵人推荐,二位才有机会上得大船,想上第三层嘛,呵呵。”
霁月恨恨地往腰间取金牌,被如云挡住。
“既是如此,就烦这位小哥领我们到大厅的位置吧。”
侍者上下打量二人一眼,见来人虽然眼生,却衣着华贵,不知底细,当下便领着二人到楼梯角落的一个小短案坐定。
“小姐,你今天是怎么了,对这些势利眼的家伙也和颜悦色?”
“玮轩想了解民情,殊不知这望鹤楼大船才是本地上层社会动向最集中的地方。他在外头跑十天,也不及咱们在这里坐上两个时辰。”
“小姐,你既有这方便的法门,怎么不说给殿下?殿下今早天不亮就出门,怪辛劳的。”
“他想关着我,便让他知道我的本事。咱们且听听本地的权贵名士都在想什么,让他大吃一惊。”
大厅里渐渐热闹起来,如云坐在角落,静静观察着食客们的一举一动。
大门口走进两名青年才俊,立刻引起她的注意。一人肤色微黑,坚毅挺拔。一人面白如玉,俊朗风雅。领头侍女款款迎了过去:“高公子,林公子,三楼雅间已给二位留好了。”白面男子对领头侍女道:“今日我们在大厅就座,不去楼上,给我们找个居中的位置。”
言毕,立刻有侍女领二人坐到大厅正中长案,又有两名侍女捧上琉璃盏,向杯中斟满葡萄色的美酒。两名客人对翩然环顾的侍女仿佛视而不见,只目光炯炯地环视大厅四周。
白面男子起身,向四周的客人略一抱拳道:“各位,在下是前宰相林老大人次子林之小,这位是楚王长孙高淳公子。在座诸位都是楚国栋梁,上**英,今日林某借望鹤楼宝地与诸位探讨咱们楚人的前途。”
客人们纷纷交头接耳,高淳起身道:“想必各位都知道,半月前,周皇宣家祖入汴京,紧接着便任命三皇子为江陵总管,统领楚地。楚国地小人少,实力不济,这些年唯有仰大国鼻息。这大周的三皇子瑞王柴玮轩曾一战全歼我十五万士卒,焚烧我过冬粮草。此人骁勇善战,治理地方必是铁腕无情。想我楚人生**漫,祖上治楚时宽容和缓与民休息,我心疼子民将陷于大周铁治。”
座中一名青衣文士起身道:“在下元光五年进士欧阳江,高公子所言甚是,在下也深思许久,观今天下,唯有吴国与楚地民风相近,周朝尊武,我等文人唯有迁入吴国,才有一展才华的机会。”
欧阳江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厅里喧哗起来,士子们热烈地讨论着移居吴国的可能性和前途。
没想到楚人对瑞王的到来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如云向霁月低语几句,霁月会意,起身走到大厅中间,朗声道:“各位,在下与妻子周游列国,对诸国情形比较熟悉,大周皇帝励精图治,选贤任能,广聚天下贤才,何来尊武抑文之说?吴境国风绵软,男子整日涂脂抹粉,怎及柴周子弟英武绝伦?天下有识之士莫不投大周,诸位想施展才华,何必舍近求远?”
霁月一席话,引起更大的骚动,连望鹤楼的侍从也忍不住与相熟的客人窃窃私语。
讨论正热烈间,大船似乎在快速调头,全速驶向岸边。几桌靠窗的客人不住向外眺望,有眼尖的最先大声道:“岸上怎么全是士兵?”众人纷纷站起来,如云和霁月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霁月手按剑柄护到主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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