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日隐西海,向夜而行
日向一族族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日足族长?”
族长宅邸茶室,下人被日向日足屏退,房间里只有日向日足和日向日差两个人。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此刻却如同不共戴天的仇人,日向日差怒视着面前的好大哥。
不同于宇智波一族唯才是举的族人培养原则,同为最古老家族的日向一族走了另一条道路,嫡长子继承制。
这造就了日向一族极端保守的行事作风,以及极其残忍的内部剥削制度。
日向一族的族人从一出生就人为添加了一条上限,无论如何天赋异禀都挣不脱的牢笼,名为笼中鸟的封印!
加上奴化的族内分家教育,任何想要摆脱命运束缚的分家成员无不对这套制度深恶痛绝。
原本日向日差也放弃抵抗了,但最近发生的一件事让他潜意识里想要挣脱这一切。
再加上刚才,日向日足将火影签发的征召令递给了他这个分家家主。
连宇智波富岳都想要扔掉的烫手山芋,日向日足居然捡回来塞进分家手里,接了这个任务,可以想象会有多少分家成员死在战争里。
“注意你的态度,日向日差。哪一次战争日向一族缺席过,侦查本就是日向一族的强项,而且火影大人已经同意让猪鹿蝶带领一个大队保护,你还想怎么样?”
日向日足不想和弟弟争吵,但正常说对方根本不听。
念及骨肉亲情,他可以忍耐一次两次,但绝不会无底线的纵容。
“呵,不是你们宗家出人,你当然无所谓,变成冰冷尸体被抬回来的可都是我们分家!”
日向日差从座位上站起,双手捏紧拳头,冷冷的看着曾经疼爱关心自己的亲大哥。
小时候亲情友爱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不知什么时候温情被冷漠取代,隔阂如同天堑。
假的,都是假的,日向日足做的再好都掩盖不了他带给自己的伤痛,还有施加给襁褓中幼子的厄运。
食指和拇指交错,仿佛能感受到那双粉嫩小手握住自己手指的温暖,日向日差眼眶周围狰狞的青筋浮现。
“你,是要忤逆犯上?!”
看着开启白眼的弟弟,日向日足眼神冷了下来,白粉色的眼眸一凝,五彩的世界瞬间转入黑白分明的视界之中。
他一直呵护着这个唯一的弟弟,给了他极大的宽容,但绝不能让他走上反抗宗家的道路。
日向日足心里比谁的清楚,无论是他还是弟弟都没有能力改变族规,盲目反抗除了死,别无出路。
他不想死,也不想弟弟走上不归路,除了维持现状,他看不到别的选择。
哗啦!
两人对峙之际,茶室的门被猛的推开。
一身白色宗家服装的日向义满缓步走了进来,站在两兄弟中间,扫了一眼两人开启的白眼,目光一痛而后迅速收敛,坐到了软榻上。
“守成是要讲究方法的,以为自己不动如山就万事大吉,那只会将家族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日向日足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身影,
“父亲……”
日向义满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守成比创业难,难就难在日益僵化的身体跟不上时刻变化的世事。日足,你能不能跟你弟弟说说,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拒绝过木叶长老团的要求?”
“那是,那是因为,长老团拥有调集木叶所有忍者的权利,这是各大家族加入木叶时签订的协议。”
日向日足说话从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越来越顺,看向父亲的目光越来越清正,好像本该就是这个道理。
只是他没注意到日向义满心灵窗户之内的,是满满的失望。
“你说的都是表面,你遵照的不是木叶与日向的协议,而是你对长老团权势的恐惧,你惧怕他们,害怕围在他们身边的那些人,大蛇丸、千手纲手、自来也、波风水门、加藤诚等等!”
说到这里,日向义满盯着日向日足的眼睛,
“你连想办法克服这份恐惧的勇气都没有。”
没有管脸上冒出汗水的嫡长子,以及呆立在一旁的小儿子,日向义满给自己倒了杯温茶,接着道,
“历来保持中立还能善终的,只存在势均力敌的境况之中,而木叶根本不具备这个条件。
你,先下去好好想想。”
日向日足如蒙大赦,顾不得擦干头上的汗水,快步离开了茶室。
看着狼狈离开的背影,日向义满心中叹了口气,他比谁的都清楚自己这个大儿子看似强硬的外表下,是一颗软弱感性的心。
如果是在和平时期,做一个守成家主没有问题,但偏偏碰上了木叶换届的时间。
这个时期不站队是不行的。
将目光转向小儿子,日向义满亲手给他斟上一杯茶,示意他坐下说话。
“你大哥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有些话就可以说了。”
日向义满满脸笑意,提起一杯温热的茶水,品味着其中的苦涩。
日向日差没有端起茶杯,脸上露出礼貌性的微笑,眼中满是讥讽。
就是这个男人亲自在自己额头上刻下笼中鸟,给自己带上了宿命的枷锁。
“怎么,你要代替日向日足劝我上前线?”
“不,这次我会带领分家的成员过去。”
淡淡的话语在日向日差耳中不啻于平地惊雷,他一脸震惊的看着已经半头白发的老人。
无论是一战还是二战,或者还在进行的三战,日向一族都是分家冲锋陷阵,宗家坐享其成,这也是分家部分成员不满现状的原因。
面前的老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哪有父亲希望看到自己儿子上战场的。”
日向义满仿佛古井一般的眼眸中,掉入了石子,波光涟漪。
日向日差低下了头,不敢看老人此刻的眼神。
他的心中一团乱麻,儿时的耳提面命,少年时的谆谆教导,成年后的形同陌路,同时出现,让他不知道怎么思考,怎么回应。
恍惚间,一只来自久远记忆深处,温热厚重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日差,和你哥哥说的话你也要记住,木叶的权利巅峰虽然是四人长老团,但实际上是一明一暗两条并行的线。
以你哥谨小慎微的性格,不出预料会等到四代目火影确定后,前去投靠。
你的话,有机会就去拜访加藤诚吧,你们两兄弟一明一暗才能撑得住日向这条破船啊。”
说到这里,日向义满看了眼始终不肯抬头看自己一眼的小儿子,哀伤满怀。
站起身来,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不大的年纪,居然有了几根白发。
“另外,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孙子,宁次很不错。”
日向日差感觉头上的温暖消失,心头一空,接着茶室门移动的哗啦声响起,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一句话。
“要是他不生在日向一族,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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