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化粪池里的妻子
一墙之隔的另外一间审讯室内。
喻光跟他磨了两个小时,赵梓鑫还是那副样子,低着脑袋不说话,问什么都不回答好像个哑巴,陈潇盯着他越来越烦躁眼看着就要站起来上去打人,喻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儿怂了下来,瘪着嘴继续敲字。
耳麦里传出来刘青的声音和李佳佳以及死者家属来到警局的消息,喻光开口:“你父亲说你事发当天和死者发生了冲突,最后用水果刀捅死了甄明秀实施了激情杀人。这点你承认吗?”
赵梓鑫眼镜滑落在鼻尖,嘴唇下意识张了张还是没说话。
喻光找到赵梓鑫未婚妻李佳佳的照片摆在他面前,照片上的女人笑的很开心,喻光指尖点点照片上的人,“你的未婚妻怀孕了你知道吗?”
赵梓鑫蓦的抬起头来眼睛睁大明显开始犹豫了,喻光见有效,进一步的说道:“现在赵玉强把罪名全都推在你身上,这在法庭上对你可是非常不利的。我劝你还是将事实交代了,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赵梓鑫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喻光也不催他,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我爸说的没错。”他一直看着李佳佳的照片怎么也看不够,“确实和我妈吵过一架。”
“不过,是在我白天去找他俩的时候。”
“当时早上佳佳跟我打电话,说被她父母安排了个相亲,我心里着急就又去找我妈他们一回,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妈不同意,所以我就走了。到晚上时候她又来找我,实在说我是真没脸见她了,我就又去了我爸家里看看还有没有机会。那天开门之前我还很奇怪,当时时间不早了,房间里竟然还有像是装修的声音一样。”他看起来开始有些不安,双脚一直来回答磨蹭,仿佛回忆起什么恐怖的场景,“我打开门进去,我就”
“我就看见过道有好多好多血,我很担心我爸会有危险,就拿起来茶几的水果刀往有奇怪声音的卫生间走。后来,我看到有个人蹲在卫生间,身下有有大片的血还在扯下来带着血的一只一只的胳膊和腿,他脚边就是我妈的头,当时她的眼球被扣下来一只,另一只还瞪大了凸出来好像就看向我,血糊糊的,头发丝和脸沾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
他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太太吓人了。我当时腿都软了直接坐在了地上,刀也掉了,然后那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我才发现那就是我爸。他让我还让我赶紧出去,就当做啥都没发生,可是可他是我爸我”赵梓鑫握紧拳头,眼神发红牙齿哆哆嗦嗦的打颤。
“然后我想了个办法,我和我爸说我打扮成我妈那样假装早上出门了,等尸体处理的差不多了再报警说她失踪了,这样所有的事儿就都迎刃而解了。”
“就是这样,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能不能让我先见见佳佳。”赵梓鑫的语气听起来很急切。
喻光拿到刘青那边的笔录对了一下,语气和善:“很快会见到的。”话锋一转:“你说白天你和死者发生了冲突,她不同意你要房子的要求然后你就走了?”
“我知道说了没什么用所以就走了。”
“那你为什么晚上又去了一趟?”
“就是看看有没有机会啊。”
“为什么觉得晚上会有机会?”
“我”赵梓鑫有些慌乱的扣着拇指。
“其实是因为你父亲赵玉强看甄明秀态度有松动,才给你打了电话把你叫过去是吧?”
“啊对对,就是这样的。”
喻光啪的把本子拍在桌子上震的赵梓鑫一抖,眼镜都掉在了桌板上,“事发当天的夜里你和赵玉强根本没有通过电话。”
话音落下是长久的沉默,“赵梓鑫,把事实开诚布公的讲出来才是最好的选择,李佳佳和你的孩子还在等着你。”
赵梓鑫内心很是挣扎,无论是眼前的两个警察,还是周围密不透风的黑灰色墙壁都给他无穷的压抑之感,脸颊了汗滴落在手背上,就好像是那一夜从甄明秀的尸体上留下的温热血液,正在告诉他要做好为自己行为承担后果的责任。
“其实那天白天和我妈吵了一架后,我爸和我说让我别担心,他有办法解决,保证之后甄明秀都会听他的。我当时听到觉得不对劲,就一直问他什么办法,我爸爸不说,还我从家里赶出去,走之前我看到了有个很大的包装盒放在卧室,发现是切割机的盒子。我觉得我爸可能是要帮我了,我就是猜的。再后来就到了晚上,我就去了他俩那,去的时候我妈已经死了,真的,我只不过帮着我爸把尸体处理了而已,人真不是我杀的。”他有些着急的辩解。
现有收集到的尸块并不完整,拼拼凑凑也就勉强只有二分之一左右,喻光问他:“尸体怎么处理的?”
“往马桶里倒了一些,但是可能下水道比较窄有点堵就没能都扔掉。后来我一想煮熟了再扔掉比较安全,谁能知道那是人的还是动物的,就干脆拿出去喂了流浪狗。”
“真他妈不是东西,再怎么没血缘关系,那也养你这么多年!你他妈拿你妈尸体去喂狗?!”陈潇本来就是个喜怒都写在脸上的人,从开头就一直憋着一口气,一听这个回答这会更是直接站起来就骂他。
“陈潇!”喻光虽然很想对陈潇表示一下骂得漂亮,但是此时还在审讯过程中,还是得让他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坐下。”她语气里透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陈潇不情不愿地一屁股坐下,砰的一下,不仅声音大而且坐的他屁股都发麻。
赵梓鑫吓得抖的像个鹌鹑,忍了一会还是瞄了一眼陈潇向看起来脾气好一点的喻光问道:“警察同志,我现在这么积极地配合,能不能给我少判几年?都是我爸干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喻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大孝子。
“这不归我们警察管”
她拍了一下陈潇的肩示意可以走了,“好了赵梓鑫先生,谢谢你的配合。”
天杀的,这两不是人的东西终于审完了。喻光走出审讯室,活动了一下脖子,让陈潇把笔录交上去,看了眼时间快要下班了赶紧往法医解剖室赶。
“嗨,阿夜?”喻光的脑袋从解剖室大门后面探出来往里面看,解刨床上摆着一具拼凑的不太完整的尸骨,舒夜循着声音回头看向喻光,好像有些别扭道:“怎么了?”
喻光走进来,“审完了,需要送你回家吗,正好顺路。”她打了个哈欠,眼神移向解刨床上的尸骨,“还差这么多?”
“嗯。”喻光本来想拒绝,一抬着头看着喻光眼下的青黑和红血丝心里一动,还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你多久没睡了?”这话一说出来她自己愣了两秒又垂下来头故意装的很随意的样子。
喻光嬉皮笑脸地回道:“担心我哦?”
见人不说话,耳朵还有点红,喻光接着说:“担心就担心嘛,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舒夜有些无语,“要不你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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